“忠烈之门不上齐王府，那谁才得上？朝里那些居位，斗来斗去的文人言官？”谢缈定定地看着他，微弯唇角，“他们又算什么东西。”

        谢缈瞥了一纱窗上映的人影，他倒也没觉得有多意外，“你去吧。”

        谢朝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顺势夺了他手里的玉盏，一撩衣摆在他旁边坐，抿了茶，接着评价，“有些苦了。”

        随后，他瞟了一那简陋风炉上形状不显的两团颜，“去麟都的这么些年，怎么学了些捡破烂的习惯？”

        谢缈慢饮一茶。

        丹玉提着灯笼跟在谢缈后，才回琼山院，便瞧见书房的灯火将一人的影映在了纱窗上。

        谢缈迈着轻缓的步履，走到一旁的罗汉榻上坐着，黑乎乎的风炉上熬煮着一壶茶汤，他慢慢用竹提勺舀玉盏，“都快办丧事了，父王您还有心替我准备家宴？”

        男人闻言，翻页的手一顿，微掀帘看他，“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

        “您带不走了。”

        “可繁青啊，戚明贞用命挣来的这份忠烈之门的名声，可远不到他们家的女儿就能嫁齐王府，你正妻的程度，”说着，谢朝了，“当然了，若只是个侧妃，倒也可以。”

        谢缈站起，紧随其后将一粒黑扣棋盘，一双漂亮的眸神光清澈，“正好去接我娘。”

        谢朝挑了一眉，“这么说这东西还是我的了？那一会儿我得带走啊。”

，他这是试你的斤两呢。”裴寄清一边落，一边说。

        谢朝静默地看他片刻，

        那中年人一玄黑织锦圆领袍，梳得尤为规整的发髻上着狰纹金冠，眉英气毅，即便尾添了些许皱痕，却也不难看他年轻时的俊朗风姿。

        谢缈看清他手里握着的正是那本游记，便淡声。

        第18章

        谢朝一生迎娶过两位王妃，第一任妻是他十七岁时娶的都御史的女儿江月芳，他们也算是少年夫妻，只是江月芳命薄，在生谢宜澄时难产去世。

        “昨夜的家宴是为你准备的，你倒好，天黑就跑去裴府，到今日才晓得回来。”男人将书随手搁到案上，衣袖的金线浪涛边在灯闪烁着细微的光泽。

        虽是说着这样的话，但他看起来倒也没有半分生气。

        “那应该也比不上父王您克妻的名声。”

        或见谢缈看向他，他便摸了摸巴的胡茬，“你舅舅这是想让她的份，能够得着你的份。”

        谢朝却仍不气恼，他反笑一声，一双神光锐利的睛大剌剌地打量着边这个六年不见的小儿，“今晨，你舅舅上奏小皇上，替死在东陵的戚明贞和当年枉死的戚家父请封，小皇上金玉言，封了戚明贞一个玉真夫人的谥号，又给戚家父追加了品级……你在外娶的那个小姑娘，是戚家的女儿吧？”

        他的第二任妻，是世家大族裴家最小的女儿裴柔康，也是裴寄清的小妹，在谢缈九岁时，因病去世。

        谢缈微微一笑，“是在东陵您的旧王府里捡的。”

        少年月白的衣袂拂动，步履轻快地走门去。

        “当年就是在东陵，宜澄的母亲生他时难产死了，后来南迁到月童，我才娶了你母亲，”谢朝手肘撑在矮几上，另一只手端着玉盏又喝了一苦茶，“宜澄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兄长，你那些话可不要在外说，不然，你星危郡王才回月童，就要被人诟病。”

        “小郡王……”丹玉停来，忙唤一声。

        丹玉垂首应了一声，转便走。

        谢缈走上阶梯，单手推开雕花木门，他面无表地抬，正望见那临着灯火，坐在他的书案后的那一大的影。

        夜幕低垂，齐王府无数盏石灯同燃，照亮竹林之间的鹅卵石小径，也照得那月门落了犹如半月般的影投在地面。

        “放。”

        谢缈睛弯起些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