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丹玉有些摸不着脑，但还是收了回来，但才看了几行字，他便猛地抬首，“小郡王……”

        他忽然说。

        “我夫君会去缇阳找我的。”

        丹玉应了一声，忙上前去取那鸟足上的细竹来，将里纤薄半透，却异常柔韧的纸张一铺展开来，递到谢缈面前。

        谢缈才翻开那本游记，听他此言，碰书页的手指一顿，他面上仍看不太多的绪变化，唯一双眸黑漆漆的。

        谢缈垂着睫，目光渐渐从膏笺移到那本游记的书页上，那上面有一个姑娘笔划笨拙的字迹，勾画批注了每一个她想去的地方。

        丹玉小心翼翼地注意着谢缈的神。

        第17章

        这样一条逃亡路上，她是逆行的异类，缇阳是北魏的边城，缇阳城以及周边的州府都有衣衫褴褛的难民一路蹒跚而来，要朝着更北边的麟都去，而她却是唯一一个偏要往缇阳去的人。

        他看起来很开心，一双睛里满是清亮动人的神采，声音很轻，“丹玉，我真想快去缇阳。”

        “没有，徐允嘉没有面，是郡王妃找了驿站依照您之前同她说的在南黎的住址，花了二百两叫驿卒送，徐允嘉悄悄截了来。”

        “是，南黎和北魏已经在打仗，要仍是以往的价钱，谁愿意送这一趟？”

        “小姑娘，听我一句劝，绥离那边的战火不知什么时候就烧到缇阳……”灰土脸的老太婆才吃了一戚寸心给的馒，听她要往缇阳去，便拉着她的手朝她摇，“可去不得！”

        缇阳？

        那儿媳接过来了声谢，又不由再将这个裹着麻布斗篷，把自己得灰扑扑的小姑娘打量一番。

        南黎和北魏余十日前正式在仙翁江以东的绥离平原交战，葛家父死后，官兵与难民闹起来，最终被难民里几个有手段的人鼓动着各来逃难的占了，城里乱得不像话。

        即便是在逃难的路上，老太婆听见这消息，也还是不由啃着馒笑眯眯地问，“你模样儿生得这么好，你找的郎君相貌又如何？”

        丹玉看了一自己手上的那张膏笺，说。

        谢缈一怔，丹玉适时将第二张膏笺搁到案上，他随即低去看信上一行又一行的字迹，一时间，屋里静悄悄的。

        戚寸心靠着树迷迷糊糊地睡了会儿，半梦半醒耳畔似有那夜淋漓的雨声，还有姑母带血的

        晚夏的风并不凛冽，但结伴而行的难民还是捡了柴来燃了一簇火，如此他们这些老弱妇孺才能在这林里安睡。

        “打起仗来，没有哪儿是不乱的。”

        戚寸心将竹筒里接来的递给老太婆的儿媳妇，“我有些事一定要去缇阳。”

        戚寸心咬了饼，想也不想地说：

        谢缈抬，认真地说，“对我娘来说，已经很多了，比她买我的时候，花得还要多。”

        “姑娘看着年纪还小，这就成亲了？”

铁证已经握在裴寄清的手里，真正的叛国者――掌印太监张友如今已经狱，戚家人的清白，是戚明贞自己争回来的。

        戚寸心朝她们笑了笑。

        门外忽有扇翅的声音响起，谢缈回神抬之间，便见一只羽银白的鸟落于窗棂，他面上些笑容，唤了声，“丹玉。”

        “你一个小姑娘家的，是真不怕啊……”

        小九一家盘算着要离开东陵，去靠近麟都的丰城躲避这边域的战乱，戚寸心同他们告了别，便决定带着戚明贞和她母亲的骨灰还有那只小黑猫离开东陵，往缇阳去。

        “二百两？”

        “但是，”丹玉看到后面的字迹，便连忙说，“但是徐允嘉说郡王妃给您留了封书信，说东陵知府葛照荣死了，东陵城里涌许多难民，各都很乱，她说她去缇阳等你。”

        一夕之间再逢巨变，戚寸心也仅只在戚明贞死在她面前的那个雨夜哭过，她一个人理完戚明贞的后事，决心要走的当夜，她在灯坐了一夜，还是决定给谢缈寄去一封信，告知他不用再回东陵，她会在缇阳等他。

        “说。”谢缈没看他。

        “她为我，真舍得花大价钱。”

        “二百两……很多吗？”丹玉挠了挠后脑勺。

        但谢缈抬手要接，但指节在半空微屈，他最终又收回手，侧过脸，轻声，“你来看。”

        “徐允嘉说，郡王妃她……走了，去缇阳了。”

        丹玉等了会儿，才听谢缈忽然开，“她发现徐允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