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跟她商讨俘虏的安置、战死将士的抚恤、立功将士的奖赏，以及玄武军一步行动，一不拿她当外人，仿佛他们是同袍，而非各为其主。

        他：“虽说是李家捐助的，也要有个数目，不能一本糊涂账。我略估算了，绝不止一百五十万石；银钱花费更多。――那些孩花的银钱，搁在平常，买三百万石粮也够了。这些账，都要公诸于天。”

        慕容星死，田园命在旦夕，他很能会她的心，但他并不安劝解她。他以为，提起这事不但不能安她，反揭开了她心上的伤疤，令她再痛一次；所以，他派给她许多事，要她在忙碌中忘记悲伤。

        盛一碗，先搁在李菡瑶面前，又拿一双筷架在碗上，偏着，明亮的双眸瞅着她，也不说话，只微笑着将巴抬了抬，示意她吃，然后又舀汤。

        说罢起，把几案上的文书收拾了，摞在一旁，又去提了盒来，打开，一样样往外端饭菜：有一大海碗米饭，还有一砂锅汤，还有几样荤素不等的菜蔬。

惹了。

        王壑听见动静抬，见是她，忙招手：“安国遣使来求和了。我正要派人叫你来商量呢。”

        王壑便任凭她忙，中笑意满满，一副“我知你不由心”的神。这神传递的不是鄙夷，而是喜。那“风华绝代”四个字取悦了他。他喜她这样不加掩饰地赞他。

        端齐了，又盛饭。

        李菡瑶先呆呆地瞧着他忙，直到他把一碗汤搁在她面前，方觉不妥，忙起：“我来吧。”

        王壑：“让他等着呢。先晾一晾他。”

        王壑微笑：“受若惊？”

        李菡瑶觉得，被他瞅一，心湖就像燕斜斜地从上掠过时，翅膀轻轻地了面，起层层涟漪；又像江南的雨天，雾蒙蒙的雨丝落在湖上，激起密密层层的看不见的酥麻，漾着神秘的生命力。

        李菡瑶：“是呢。要你这样风华绝代的男伺候小女用膳，罪过；更何况你虽无官职，却是真正的三军统帅，我只是一个小丫鬟，不合礼数。”

        李菡瑶走过去，问：“人呢？”

        她忙坐，低吃饭；吃了两白饭，都忘记了搛菜，等想起来，觉得自己太忸怩了，便借着搛菜的工夫抬，正想问王壑一句话，却见他搛了一筷菜送到面前，说：“尝尝我的厨艺，比御厨也不差。”

        她坐，看见旁边地上放着盒，便知是梁朝云送来的，因问：“你还没吃饭吗？”

        他微笑：“等你呢。”

        尤其是王壑，名门、才智超绝的他对女向来都是淡淡的，并非他有意怠慢人家，而是他见过的女，少有能在言谈举止上引他的；现在公然恋上一个小丫鬟，怎不让人吃惊、好奇？而他一旦放开怀，其深款款，足令任何女迷醉，李菡瑶也难抵抗这魅力。

        后续的粮草陆续到了，他请她参与清和接收。

        她也帮他盛了一碗饭。

        他招呼李菡瑶坐，目光看似不经意地从李菡瑶脸上晃过，立即把她看了个透。

        这份苦心和深，李菡瑶全都能领会，深甜蜜，可是田园命在旦夕，让这甜蜜中带儿苦，不那么纯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