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路明非却一句话都说不来，不是因为他也喜坐在天台的，也不是因为词穷，而是被莫名的沉默和悲伤浸染。他想找一个宣，将自己的绪都说来，傻一样大笑或是耷拉着脑袋抹泪，而顾谶显然是最佳的倾诉对象，可他现在不在。

        换在平时他心里一定会冒七八句不带重复的吐槽烂话，甚至他相信如果是顾谶面对此此景，也一定会跟他所想一致，可能还会上前把对方从窗台上顺手揪来，告诉他有多危险。

        路明非忽然有些心慌。

        路明非蓦然惊醒，众多纷杂的念碾过他方才的幻梦，可刚刚那壮丽的一幕却徘徊难去。

        即便路明非此前在奇怪的梦中，也曾看到冲天而起的白光焰，此刻却不容他多想，他所有的意志都在一瞬间被那火光吞噬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仿佛各自想着心事，又像沉默才能让他们彼此安心。

        他从床上坐起来，想喝，一轮巨大的圆月在窗外缓缓升起，窗帘飘摇，月光泼洒来，仿佛扑海岸的。小旅馆的房间笼罩在清冷如的月光之中，一个小男孩靠着敞开的窗，沉默地坐在窗台上，抬迎着月光。

        “换什么？”路明非觉得莫名其妙，不过一开就顺畅了许多，“我可没钱，房间都是老顾开的，我寻思他应该是不知外国旅馆的洗手间在哪，师兄领他去了，你要想交换的话得先等等。”

        “……”路鸣泽对他一气说了这么多废话多少有些措手不及。

        “交换吗？”男孩重复。

        某一时刻，似乎与昏沉着往这边窥伺的目光相视，白的光焰骤然升腾，那是对方的瞳，月在此刻暗淡，黑暗的荒原上像是黎明升起。

        ……

        路明非看着再次清晰的场景：蒙蒙亮的天光透过窗，晦暗的小房间里像是有一层淡淡的雾霭，倒在地板上的便宜师兄哼哼唧唧地着后腰。街上嘈杂的声音传来，行人的脚步声、汽车鸣笛声，还有隐隐的车轮和铁轨的摩声。

        大半夜这种场景当然让人觉得奇怪，不过更多的还是害怕。路明非间咽了咽，意识喊老顾，但这时候才发现不光顾谶，就连睡在同一张床上的芬格尔都不见了，小小的房间里只有一片死寂，是他屏住的呼。

        “啊！”芬格尔的惨叫登时传来。

        可能是因为这个男孩现的太过诡异，就像是在那个奇怪的梦之后专程等自己醒来，也可能是因为没有看到顾谶。

        他全一颤，如濒临绝境般，里生一难言的力量，闭上睛猛地往后闪去。

        对面的男孩看起来是个华人，大约十三四岁，穿一纯黑的小夜礼服，稚的脸上淌着纯净的辉光，还有路明非读不懂的沉默和悲伤。

        他慢慢扭过来，看向路明非，黄金般的瞳孔里淌着宛若火焰的光，仿佛一面映着火的镜。

        没看到顾谶。

不辨面孔的人群在荒原上奔跑，像是火光组成的长蛇，从山巅向着月亮跃。

        直到男孩轻声问：“交换吗？”

        “什么？”路明非没听懂。

        圆月大得不可思议，半轮沉在地平线以，而在视野的尽，好像有人伫立，祂该是神怜悯，遥遥望着疯狂奔向而来的人们。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他早已经习惯了对方在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