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燧从未像现在这样慌乱过。

        孙燧抓起面前的酒杯，又是一喝完。

        就算在昨日的答谢宴上，宁王摊牌狰狞面目，自己即将命不保之际，他也怡然不惧。

        孙燧伸手指着朱宸濠，吼了一嗓后又狠狠摇了摇，

        “呵呵，孤倒是敢放，可就不知你孙德成敢不敢走。”

        嗯，等他到了吉安府安顿来，再聚拢江西以及南赣各府县的兵，也确实需要大把的时间。”

        见朱宸濠说到半截不但停住了，还慢条斯理地给自己面前的碗里夹了一个大鸡，孙燧是又气又急，抓起桌上的酒壶就猛灌了一。

        “我问他……我问他？”

        明知对面老儿心中焦虑至极，朱宸濠却偏要吊足对方的胃。

        “孤觉得吧，一川兄要是真想知这个问题的答案，那不妨等你次见到阳明兄时，亲自问他好了。”

        “是啊，时间。”

        “你怎么知他收到你反叛消息时是在丰城？

        朱宸濠似笑非笑地说着，话语间还不忘为俩人将酒满上。

        “我怎么知？

        因为孙燧的心态越不对，他才越容易对其行误导。

        所以，除了他贪生怕死投敌外，宁王本就没有任何理由会放他离去。

        “老夫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你直到现在还不杀我？”

        “不对，即便有奸，可你又怎么会知王伯安接来的打算。

        跟坐立不安的孙燧相比，朱宸濠倒是越发的淡定，

        “谁说不是呢。”

        孙燧很快反应过来，非常吃惊地看向朱宸濠，

        “宁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要放老夫走？”

        既然宁王已经识破了王守仁的疑兵之计，孙燧也没必要那上面文章。

        然后，红着死盯着对方。

        你又怎会知，他最终不回赣州而是落脚吉安？”

        而且，再吊去，他也怕老儿真急疯了直接用手中的酒壶砸自己。

        “你、你在伯安的边安了奸细？”

        也就是说，只要他全须全尾地离开南昌城，那他的名节就完了。

        这……这说不通啊。”

        孙燧“唰”地一声站起来，看来是真急了。

        朱宸濠认可孙燧所说，

        “如今阳明兄手不过十几二十个人，又是从离南昌近在咫尺的丰城开始一路南逃。

        “孤要是说，之所以不杀你，完全是为了阳明兄，你信吗？”

        而且，真到了那个时候，恐怕他无论怎么解释，都没人会相信。

        朱宸濠又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放过他？

        孙燧没好气地回了一声。

        他和宁王之间的过节，几乎是人尽皆知。

        可此刻，他只到脑袋嗡嗡作响，思绪都已被绞成了一团乱麻。

        见状，朱宸濠知差不多了。

        借着那直冲而上的酒劲，让自己纷乱的心稍稍平复后，孙燧才盯着朱宸濠：

”

        朱宸濠又笑了起来，看得他此刻心极好。

        宁王这话倒是让孙燧瞬间傻了。

        “呃……”

        对呀，我怎么会知呢？”

        “你问我为什么不杀你啊……”

        他，还真不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