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跟你商量件事。”

        此时礼数大防，已经开始冒。

        “十三郎。”明朝霞幽幽地叫了一声，有欣喜，有激动，还有一些惶然。

        明朝霞睛一亮，“十三郎说得真对，给她们活去的希望。这些妇人，自小会针线女红，可以裁为生。只要有条生路就行。”

        “殿，那你想怎么改？”

        “朝霞，你想收拢她们？”赵似看明朝霞的心思。

        赵似的话像是给明朝霞指了一条明路。

        现在是战时，他和明朝霞吃的东西，跟官兵们是一样的。

        “当然是要改了。王荆公的变法，在中枢里看，觉得都好，可是一到地方，全走了样，大多数变成了恶法。为什么？就是朝廷对地方的掌控力太差了！”

        “你说。”

        这是他定的铁律。

        “我想到了绪，不过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斟酌一番。”

        明朝霞听了几句，越听越糊涂，所以不再问，让赵似自己去想。

        赵似了，“养活她们不是问题。关键是要给她们生活的希望，要让她们有事，觉得自己还是有用的。只有这样，她们才会持活去。否则的话，心如死灰，活着就跟行尸走，还有什么区别？”

        尤其是把持着乡间地方的士绅们，把礼数得无比庄严郑重。因为百姓们遵循了礼数，就不敢对他们的权威有丝毫冒犯，就能老老实实地任由他们压榨欺凌了。

        明朝霞像是施加了定咒，她呆呆地看着赵似，不敢相信刚才的那一番话。

        赵似咬了一饼，夹了一筷咸菜，鼻应了一声。

        要是被家人抛弃，毫无生存能力的她们，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在我的能力范围之，你可以任何事。还有，朝霞，你以后不要老是自称家了。跟曾娘一样自称吧。我开封城时，已经给大宗正修书一份，把你的名字以简王侧妃的名义，登记宗室簿。”

        “是的，殿。她们真的无路可走了。可是落到今天这步，又不是她们愿意的。完全是被山贼所害。现在获救了，却还是不能从火坑里来。家于心不忍。”

到这里，赵似的目光在闪着光，仿佛黎明前，在东方黑夜里闪烁着的启辰星。

        “好，巾帼不让须眉！朝霞，你组建的女护卫队可以叫朝霞卫。”

        赵似坐在桌前想事，一想就是一午，等到明朝霞端着饭菜走来，叫醒了他，才意识到居然快要天黑了。

        “十三郎，有些妇人是猎妻女，从小练得有些功夫，上刀枪弓箭，不比男差。我要组建一个女护卫队，保护受欺凌的女，谁要是敢欺负她们，我就带着她们打落这些狗贼的牙齿！”

        “那殿觉得该怎么办？”

        赵似又指了一条方向，“女比男细心韧，可以培训一分妇人护工，学着救治伤病，给大夫郎中打手。只要敢想敢，女在很多方面能到男也能到的事。”

        “被贼人掳来的妇人有四百一十名。刚才大半天时间，已经自杀了四十六人，卫兵发现了去救治，还是死了二十五人。”

        这些失节的妇人们，就算被送回家去，也多半会被家人和乡邻们嫌弃。

        赵似默然不语了。

        明朝霞眯着睛，努力从一只小狐狸变成可乖巧的猫咪，讨好地说：“十三郎，家真得可以吗？”

        她在一旁坐了一会，帮着磨了一会墨，突然想起一件事，看到赵似正在聚会神地想事，便了门，跟岑猛打了声招呼，带着几个护卫直奔荆山镇。

        赵似拉着明朝霞的手，“卿不负我，我绝不负卿。”

        “十三郎。”明朝霞吃着饼，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