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了，留着便是，鱼汤好喝，我很兴，这算是赏钱，不用还我了。”

        辛弃疾停住了，转过看着满脸笑的摊主。

        辛弃疾于是掏了一把铜钱，也没细数，就到了摊主手里。

        说着，辛弃疾转就走。

        街边街坊笑看风云，看到兴起，大声叫好者有之，摇苦笑者有之，谋划策指明方向者有之，张罗着给陈家男主人找接骨大夫者亦有之，没心没肺的孩童都以为这是好玩的游戏，拍手叫好，乐不可支。

        辛弃疾看着店主双手奉还的铜钱，又仔细打量了一这人到中年胖乎乎的摊主，觉他看上去很面善，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尖酸刻薄的小人。

        在这行脚摊喝鱼汤的人还有另外两桌，辛弃疾边吃边喝，边听着这两桌人的谈笑风生。

        这样真的快乐吗？

        于是辛弃疾花钱包了两只鸡，也给们一人买了两只鸡，然后一羊脂韭饼搭一鸡，满嘴油光，虽不甚雅观，倒也省去了冬日里嘴唇裂之苦。

        灯火笼罩之，整条商业街都像是泛着一层桔红的光一般，远远望去宛若天上人间，其中，叫人沉醉。

        六人围着一张矮脚桌坐了来，一边吃手上的东西，一边喝鲜的鱼汤，好不快活。

        辛弃疾听着听着，便忍不住了笑容。

        “那可不，哪儿的人都有，北边明国、南边大理国、占城国，还有好多叫不名字的番人，但凡是来了临安的，也都愿意来咱们这一条街上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五文钱一碗鲜鱼汤，一共六碗，合计共三十文钱。”

        这转瞬即逝的深人间真的快乐吗？

        人们有的是声笑语，有的是乐无边，仿佛没有哀愁、没有哭闹，仿佛千百年间仁人志士们追求的一切就在这里。

        旋即，富有烟火气和人味儿的笑容从辛弃疾脸上敛去。

        他不是和平使者，他是战争代言人，他带来的不是和平，而是战争。

        似乎是清河坊街边某家陈姓男主人死不改，贼心不死，尽被多次收拾，依然偷家里的钱去花月楼吃花酒，玩女人，被家中事婆娘知了，于是举着擀面杖追着他打了一整条街。

        摊主瞅了瞅辛弃疾，见他不似作伪，又是一副富贵样，便笑了。

        是丈夫对妻的和声细语，是妻对孩的温柔嘱咐。

        因为他知，这一切只是幻梦罢了，是一个真实的可以碰的幻梦。

        耳边是喧闹声，是笑声，是叫卖声，是烟花爆竹之声。

        “来这儿的人都小气？”

        “还不曾见过您这般大方的客人。”

        摊主笑容可掬，微微前倾，笑的看着辛弃疾。

        辛弃疾笑：“临安城里应该哪里来的人都有吧？”

        辛弃疾笑了。

        摊主挑了三十文钱，然后把多余的钱递还给了辛弃疾。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北边来的客商。”

        好久没吃鸡了，那就……吃一只？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了摊主边掏了钱袋，用刚学会不久的蹩脚的南音向摊主询问价格。

        “鱼汤很好喝，多的你就留着吧。”

        “咱们虽然是小生意人，但是也得讲究个一分价钱一分货，冬日里捞鱼不简单，所以四文钱的鱼汤卖了五文钱，但也就那么多了，再多，就不讲理了。”

        摊主有些惊讶，看着手中满满一捧明显超过三十文钱的铜钱，忙说：“客官，多了，真的多了。”

        好家伙，那叫一个惊心动魄，陈家男主人材瘦小，妻却人大颇为彪悍，举着擀面杖追着打，打的陈家主人鬼哭狼嚎。

        辛弃疾沉默了一会儿，又低大吃喝，和护卫们一起把手中东西吃完，鲜的鱼汤喝完。

        摊主笑呵

        羊脂韭饼一咬嘴里，正准备叹这份的油香，忽然间又看到了卖油焖鸡的，那黄灿灿油油的油焖鸡在灯光的映照之居然能发光，看的辛弃疾两发直。

        真好啊。

于是他就决定再来一份羊脂韭饼中和一中甜腻。

        摊主看着辛弃疾，问：“您这音，听着不像本地人，您是？”

        走了一会儿，辛弃疾觉得累了，也觉得中渴，正好瞅见街边有一卖鲜鱼汤的行脚摊，便带着六个随从卖了六碗鱼汤。

        战争的刀剑悬在临安城上，可是这座城的人们却仿佛没有任何觉一般，还在就班的庆。

        有那么一瞬间，辛弃疾想着若是能永久停留在这一刻，这人生该多么幸福？多么好？

        一场风波之后，陈家男主人被抬着回了家，第三次赶来为他接骨的接骨大夫对陈家男主人表达了诚挚的谢和由衷的敬佩。

        他嘴里嚼着鸡和羊脂韭饼，抬起，看了看周围。

        “那也不能这样说，一分价钱一分货，明亮着买卖，哪有小气的说法？都是过日，怎么过都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