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人当行善去恶，为吏当奉公守法，这都是常识，何必需读经才知晓？再说了，如今儿童不论男女，至少都要读一年书。能为吏的，通常都读过之类，还能不知这些基本的理？”

        “没错，经学传承的确非其他诸般学问可比，但是经学不再是仕的门路，还有多少人甘于寂寞，一辈就为了研究几句经文？”

        之所以没有写成文章对骂，是因为有很多观端不上台面，一旦落在纸面上，将来就是污。

        唐夫人瞥了荀或一，有些掩饰不住的得意。“你知太学诸堂中，经学堂生员最少么？”

        她瞥了荀或一，幽幽的说：“你还真相信经学能治国？文若，你在河东待得太安逸了。在长安，除了那些老朽，或者经学传家太久，不愿放弃这一优势的人，已经没几个相信仅凭经学就可以治国。治狱，治，就算不是自欺欺人，也是刻舟求剑。”

的是荀文倩能为天分忧，不安的是荀恽在西域的危险大增，除了战场和鲜卑人，还有杀人于无形的瘟疫。

        “可是那些浅显的文章，如何能够治国？”

        “什么样的观？”荀或忍不住问。

        “经学不再是仕的门路？”荀或脸大变。

        “虽然不能说断绝，但肯定不是主。”唐夫人拿起一块凉糕，咬了一小，有滋有味的品着。“除了到郡县学校作教师，读经的路的确不多。况且读经的人大多迂腐，好臧否是非，却不擅理事，在仕途上本就不如其他人。”

        “长安还有哪些新鲜事？”荀或捺着心中惶恐，举起酒杯，向唐夫人示意：“还请妹妹为我这坐井观天的书生解说解说，开开界。”

        唐夫人终于忍不住笑声来。

        唐夫人有些意外。“文倩或许是忙，没和你说过也就罢了，怎么友若也没提起？他虽然没去印坊见我，我也知他在长安，那几篇文章我都是过了目的。”

        荀或眉紧皱。“这是天的意思吗？”

        太学论讲其实很激烈，远比邸报上看到的争鸣要火爆。

        这些事，和别人说是说不通的，必须和天本人商量。

        他知，他必须去一趟行在，面见天。

        “怎么会？”荀或大意外。“经学传承两百余年。五年之前，几乎所有的读书人都是学经。其他诸堂才设立数年，能有多少人？”

        之所以还能保持理智，没有闹人命来，是因为太学的印坊有虎贲守护。那些持反对意见的读书人虽然很想把许靖、来等人乱刀砍死，却没有那样的武力，只好将所有的怒火付诸。

        “天没有表达过类似的意思。”唐夫人一丝浅笑。“毕竟公府以及郡府县寺的辟除权还没有收回，决定用什么人，还是大臣们说了算。就三辅而言，愿意辟除只通经籍的不多，更多的人还是喜能事的掾吏。”

        唐夫人随即又说起了太学论讲的事。

        荀或抚着胡须，沉：“或许，正如你所说，他是自欺欺人吧。”

        荀或心中不安。“不读经，如何能德才兼备？”

        荀或面变了几变，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