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统坐正了，微微一笑。“辛君，关心则乱，你把事想得太严重了。依我看，事远远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辛毗翻就要拜倒，庞统连忙扶住了他，不让他拜去。

        辛毗心中喜，连连。

        “士元，城中不仅有我辛氏数十，还有亲朋故旧近百，岂能不急。我儿才十三岁，女儿才十岁，如果被杀，我势必不能独活。士元若能有计教我，颍川辛氏将铭五，世世不忘。”

        庞统忽然笑了一声。“你担心审杀了你的家人？不至于吧。”

        辛毗羡慕不已。“弱冠之年就能随侍天左右，明君贤臣，如鱼得，何其幸哉。不像我，所遇非人，如今家人陷于敌手，救而不可得，日夜煎熬，肝寸断。”

        辛毗一怔，突然反应过来，连连。“没错，像他这么疯的，曲指可数。”

        他明白了庞统的意思。

        庞统笑了笑。“既然如此，还有几个人愿意陪着审一起疯？”

        “士元，你到天边多久了？”

        庞统曲指一数。“还有几天就两年了。”

        “熹平六年生人，今天二十有二。”

        “就是嘛。天大军围城，虽尚未开战，但凡有常识的人，都知邺城必破。之所以据城不降，无非是想觉得大军日费千金，朝廷必然要从中原征粮，中原世族难以承受。如今天在冀州推行度田，以冀州之粮自，母须中原转运，邺城本不可能等到援兵。除了投降，必死无疑，只是时日长短而已。”

        辛毗捧着杯，喝了一茶，慢慢镇定来。他看了一庞统，忽然心中一动。

辛毗也很无奈，只得拱手谢过，跟着庞统来到一旁的大帐。

        辛毗拱拱手。“士元若有妙计相救，毗激不尽。”

        之所以还没有人现，是因为汝颍人大多被审关起来了，无法自由活动。能自由活动的几个人比如袁熙又实在没用，本不敢。

        审疯了，别人没疯，愿意陪着审一起死的人没几个。张郃、览如此，城里的其他人也是如此。所以，他本不需要担心没有响应他。

        只要他了城，说明城外的形势，会有无数的人响应他，审反倒成了孤家寡人。别说救族人，砍审的首级，立个大功，都是有可能的事。

        庞统叹息：“辛君，你所担心的，不就是审么？审的确很疯，但像他那么疯的人，能有几个？”

        庞统眨眨睛。“辛君，你……是说邺城里的家人么？”

        “正是。”辛毗一声长叹。“颍川是兵家必争之地，当初董卓乱政，我等慌不择路，蜂拥而至河北，冀苟全命于乱世。谁曾想，会落得今天这个局面。”

        他就是那个火把。

        “辛君，不必如此。”

        庞统是天边的亲信，与诸葛亮相当，聪明过人。他或许能帮自己个主意。

        城里就像一堆积薪，只等一个火把。

        “多谢士元，谢不尽。”

        “你今年贵庚？”

        庞统取来和布巾，让辛毗洗脸，又倒了一杯凉茶，递给辛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