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图一动不动，仰看着石碑，幽幽地叹了一气。

        “臣本纨绔，生于钟鼎之家，长于妇人之手。少不识耕种之苦、稼穑之累。长而读书，追慕前贤，羡其名，以济世为念……”

        他泪如雨，状若癫狂。上的幅巾落，花白而稀疏的发散开，衣服也敞开了，瘪的膛。

        “显思，远离党人。”袁绍的绪忽然变得极为冷静，声音也变得清晰。他一把抓住袁谭的手，两瞪得熘圆，死死的盯着袁谭的睛。“记住，他们……成事不足，败事……有……”

        郭图写得很克制，并没有将他过的事都写来，但每一个字都是在他上的鞭，都在揭开他盛名不堪的虚伪，让他无完肤。

        这块碑树在这里，袁绍固然败名裂，他也脱不了系。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里面偏偏没有朝廷，没有天。

        袁谭愕然，看着袁绍中的神采迅速散去，看着袁绍的无力的垂，一双无神的睛，不甘地看着苍天。

        可是我的文章里也没提天命，没提袁氏啊。

        误我，误我。

        “阿翁——”袁谭惊叫，泪满面。

        名士，党人，天命，袁氏。

        虽然用手遮着阳光，袁绍还是泪满面。

那么刺，他不得不用手遮着一些。

        袁术还真是事绝，直接将他的名字刻在了上面。袁绍显然也看到了，当然也可能是早就猜到了。但看到文章之前，他一直没提过。

        是因为我的文章里没提到朝廷，没提到天吗？

        “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他没能读完碑文，前便一片漆黑，天旋地转，一鲜血了来，溅在碑上，染红了新刻的字。

        来到碑前，他一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袁绍的额撞开了个大，鲜血从里面涌了来，染红了袁绍的脸，又染红了袁谭的手。

        墓刻得很好，石料细腻实。书法上佳，刻工也很细。一笔一画，彷佛是直接写上去的，气势生动。

        就在郭图疑惑不解的时候，袁绍突然大叫一声，弯腰，向石碑勐冲过去。

        袁绍轻声哦着，不禁笑了一声。

        袁绍勉力站起，用力推开袁谭，大声嘶吼：“苍天，既然汉家天命未绝，又何必降谶纬乱世，误我害我？既然无意卷顾，又何必使我承宗族之命，天之望？”

        “公则，公路没有说错，这是你的文章。”

        他随袁绍日久，从袁绍那吐字不清的喝斥中听了几个熟悉的字。

        袁绍接着读了去，一桩桩，一件件，写在碑上，浮现在前。

        袁谭惊惶失措，郭图面煞白，一动不动。

        袁绍大惊失，扑了过去，将袁绍抱在怀中。

        袁谭大惊，连忙扑过来，抱住袁绍。

        “郭公，郭公……”袁谭连声喝喊。

        他指天喝地，不停地嘶吼着，痛骂着，血从嘴角飞洒来，溅得到都是。他的声音湖不清，语气却越发激烈，彷佛面对生死仇敌，不死不休。

        “呯！”一声闷响，袁绍撞在了石碑上，鲜血迸溅。

        郭图站在一旁，脸酱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