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云想起在前一个街买的果来，便将纸包打开，里面呈着的竟也是疏雨要的乌梅蜜枣还有些香橼。

        绕城河边许多摊贩卖河灯，遂州城里的河灯样式繁多，除莲花灯以外，还有的花鸟鱼虫状的各式河灯。

        疏雨不清楚该走哪边了，可她隐约觉得，岑闻会去河边。于是她侧着穿梭在人群中，街市闹，侧过路人摩肩接踵，她心里虽急，可步却轻快，好像她很久都没这样跑过了。

        穿过了人群，仿佛拨开云雾一般，她终于看到了岑闻停在了巷，面上神不定，似乎是拿不准接来往哪里去。

        老伯呵呵笑着，往旁边一指，朗声说：“哎，我还能骗您不成？小娘且看，刚刚就有两个姑娘买了好些，喏，这会儿还没走远呢，就在前！”

        灯的灯照彻街巷，黄灯光铺满在了石板上，疏雨的鞋踩碎了一地鼎沸，循着一碧向前追去。疏雨也不知自己追上她要作甚么，可心声促着她追上去。

        每次姑娘遇到二姑娘，这场面都怪得很。明明当年错了的人是二姑娘，接过姑娘却好像总觉得欠了二姑娘似的。这两人不似寻常妻妾和寻常姊妹，说不和罢，又暗暗记挂彼此，说和罢，两人又从不把当年的话说开。她想不通，正开说甚么缓和气氛，疏雨便声了。

        可等到疏雨走到她前几步时，岑闻中又恢复了平静，她乍然看到灯走来的疏雨时，看到她脸颊沐着柔光，便不由自主地想迎上去，可到底还是清醒过来了，最终只习惯地将转向她的方向，看着冬云向她先迎过去，也抬迎上疏雨的目光。

        疏雨一时哑然，她面上褪了几分喜，看着默不作声的闻儿，心想，她也没拿那桃圈啊。一时间，四无人说话，雁乔心里一咯噔，心想，又来了。

        似有所一般，岑闻蓦然转过来，神错了一瞬，便看到了朝自己走来的疏雨。岑闻中有惊讶，中擎着漆光，不确定地看着疏雨的方向。

        冬云先走到了疏雨旁边，噙着笑问候：“夫人，可是赏了灯过来的？”

        中秋节时，闺阁少女们还有期盼团圆人家便总相约在这边，以羊莲灯寄愿，许个平安顺遂，人圆事圆。河中一片墨，但河面上是星火连成一片，灿如繁星。

        雁乔方才也看到了，但她刚回过，就看到姑娘疾步追了上去，所以这会儿她只能促着着看那老伯称重，边回看姑娘往哪儿跑。

        岑闻看着手持莲灯的疏雨，眉间有些烦躁，她摇了摇，告诉疏雨：“我不想放。”

        疏雨不想让岑闻知自己是从果摊那里追来的，于是只微笑着首肯：“是的，在街看到了你们，便跟了上来。”

        此时两人刚路过一个河灯摊，浮莲灯得巧，底托的莲叶纹路勾得好似真的一般。疏雨看着有趣，停来在摊前驻足。岑闻看了一，无甚兴趣的样，只是看疏雨停留，才站在摊前等她。疏雨端详了一会儿，转问岑闻：“我们不去放河灯吗？“

        岑闻没有多话，安安静静地了，与她并肩走着，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指宽，但只要岑闻不说话，便就好像隔了一条河。

        于是她问岑闻，“不如去河边罢，清净些，还能看看河灯。”

        远檐的灯是最普通的悬灯，散着光，洒在岑闻上，好似在梦中一般。看她慢慢走远，疏雨心漏了一拍，慌忙转过去叫老伯包上一些乌梅蜜枣儿，自己提着裙角，便要扭追过去。

        老伯也，信誓旦旦地说：“小娘，你就尝，我这果卖了也有个叁四年了。若是不好吃，我这一车白送你都成！”

涩。

        “既是碰到，不如一走走罢。”月正好，酒肆茶坊楼上也已挤满了拜月的墨客，疏雨看着岑闻，想与她一起去寻一清净，去看山外明月。

        雁乔这会儿也从后面追来了，她刚接过纸包便追了一路过来，这会儿不匀气呢，看冬云迎了上来，心有几分埋怨，“又不等我们姑娘，那这会儿过来嘛呢？”

        于是她慢了脚步，一步一步地踩过悬灯投的光，朝岑闻走去。她看到岑闻的影，终于想到了自己追了一路是要作甚么。是要追上去，问问闻儿，    哪怕一会儿也好，愿不愿意同自己一去赏这冰轮月光。

        疏雨听了这话，顺着老伯指的方向看过去，前面有两个姑娘正从檐过，一个衣着朴素手捧油纸，另一个穿一碧，边走，边去拿那油纸里装着的果来吃，两人见着就要拐角走疏雨视线里。

        从前疏雨和岑闻也会去放，岑闻尤为虔诚，直把河灯送到看不见的地方，才愿意挪地儿。

        疏雨循着两人的方向，追到了街，这岔街有两边，一面在左边上桥去城中，一面在右边连着闹的街市，一直连到放灯的河边。

        雁乔听了惊讶非常，“瞧您说的，这么好吃呢？！怎么从前在城里都没遇到您？”

        此已过了最闹的街，灯火阑珊，别人看不清楚，疏雨却就一就能看，老伯所指的刚买了果的姑娘，是岑闻与冬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