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方，刘招孙站在江岸一块大青石上，从康应乾的位置看去，见刘招孙披散发，以为他要寻短见。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刘招孙从青石上来，那旗队长吓得后退两步。

        而刘把总，给大家衣，给大家胜利，还要带所有人回家，不论死人活人。

        监军大人连忙赶上前去，走近时发现，刘把总发髻散乱，脸上也变得花花绿绿，好像涂着女人的脂粉。

        周围明军又惊又怕，同时庆幸自己当初持到了最后，没有溃逃。

        康应乾刚要上去，只见他猛地起，在江边将脸上的胭脂人血掉，如大仙，恢复了神智。

        刘招孙停了片刻，抬望向众人，之前与镶蓝旗一番恶战，无论是浙兵还是朝鲜兵，对建的恐惧又多了一层，这个问题也是大家最关心的。

        周围陆续有七八百名溃兵返回军中。

        众士兵齐声：“不愿意！”

        “归去来兮归去来！”

        “刘把总，看不你还懂招魂驱鬼，你把死人带上，要走多久才到沈阳，半路被建袭击怎么办？”

        一名上带伤的浙兵旗队长心有余悸：

        江边聚集的士兵越来越多，很快超过千人，在众人心中，刘招孙已经化为他们的神领袖，是一个可以带领大家安全回家的人。

        杜松死了，林逃了，这些大兵们，西北路明军，现在除了给建当包衣，就是暴尸野外。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你们不想自己死后也孤魂野鬼吧？！”

        霾两轮兮絷四，援玉枹兮击鸣鼓。

        周围士兵充满敬畏望向刘把总。

        刘招孙电一般，抖抖脑袋，昏死过去。

        “兵士溃逃过一次，便有第二次，若无军纪，何以成军！戚帅兵法，军中溃败，除无辜被裹挟者，力战之

        对这些溃兵的置，两位文官与刘招孙现了分歧。

        士兵将地上的尸，抬到车上，整齐摞在一起。

        幸存的士兵将沉重的火炮从车上拖来，在各营把总的指挥，喊着号将火炮推湍急的浑江中。

        “刘把总，你是楚人？”

        “若是让贼追上，也是天命！我会和贼血战到底！没有这些死去的人在前面扛住建，就没有我们，若抛他们，便是我回到沈阳，得了朝廷封赏，也会良心不安，睡觉不得安宁！你们若不愿意搬运尸，就自己走吧！”

        康应乾声音颤抖，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阵势，家丁们杀得人，监军大人看的胆战心惊。

        康应乾冷冷一笑，上前抓住他肩膀，压低声音：

        裴大虎拎着顺刀到砍，转间，地上又多了三百多溃兵脑袋。

        士兵们立即跟着呼起来：

        “誓死追随刘把总！”

        “誓死追随刘把总！”

        刘招孙诵读的是屈原的《国殇》，其声呜呜然，如泣如诉。

        车在崎岖的山上吱吱呀呀向南前，昏暗的天空，如地狱幽冥。

        说罢，刘招孙目光扫视全场，周围安静来，片刻之后，忽然有人大喊：

        一群明军呆呆的望向这边，众人脸上都敬畏之。

        有这样的将领，士兵如何不拥护？

        康应乾走过来时，刘招孙还在低对着江面絮絮叨叨，监军大人着凑近一些，隐隐听到：

        “如此杀戮，怕于上天不和啊。”

        见他将低垂来，对着一望无际的尸，如羊癫疯发作，颤抖起来：

        在刘招孙的持，除分浙兵，朝鲜弓手外，其他溃兵全斩首。

        “大人，若是贼追上来怎么办？”

        吴戈兮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刘招孙神严肃，不容置疑：

        康应乾见状，以为刘招孙是要收买人心，啐了唾沫，遂不再说话。

        “刘把总，你要招魂？这《国殇》可不如《金刚经》？”

        “活人死人，都要回家！我要带你们回家！死人要招魂，活人也要招魂！”

        “东路军每个人，都是娘亲十月怀胎，一把屎一把带来，你们之中，谁又没有爹娘兄弟妹，父母皆有念想，现在人死了在这荒蛮之地成为白骨，连祖宗都认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