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廷不收北归人，我收。”

        “那不一样，西南这一带，山路险。”

        待到孟珙灭金，这大宋满朝开始狂呼“靖康之耻已洗雪！”

        “老夫只盼此生还有还乡之日。”

        但看李瑕看来，只觉更加耻辱。

        杨果虽听说过西南地形，却从未亲见过，看这地图上的城池，不由大惊。

        “这……山东李璮之地盘也只比你稍大些啊。”

        纵使李瑕一个后世人置其中，冷旁观，亦觉痛心疾首。

        “北地亦是人烟稀少矣。”

        “六百里山川，杨公一看便知……”

        山西确实有山，但盆地也多，与川滇黔交界之地那完全是不可比的。

        “不是西南王，是一统河山。”

        “一府二州一县……六百里险要山川……北连巴蜀，南通大理，据长江上游……非瑜远胜老夫预想啊。”

        很荒谬，很狂妄，但李瑕竟就这般平平淡淡地说了来。

        杨果忽然神一敛，肃容问：“老夫问你，莫非是要将老夫诓去，助你个西南王？”

        北人真就愿活在蒙古治吗？

        反正，该说的都说了，也不是刻意要骗杨果。

…庆符县……”

        杨果抬看着李瑕，能看到他底的决。

        李瑕不语。

        南人的尊严在何？在岳飞的“天日昭昭，天日昭昭”，还是在孟珙的“三十年收拾中原，今志不可申矣”？然后活来的人们指着北面所有人大呼国贼？

        “等得到，杨公长命百岁。”

        “太久喽、太久喽……”

        金国灭了，北人宁归蒙古也不愿归宋，可称为雪耻吗？

        “依旧是觉被你诓了，空手套白狼啊……话说回来，你真有一府二州一县之地？”

        “杨公真见了，莫失望才好。”

        重活一世，李瑕真的看不到北人的尊严，也没看到南人还有一丝尊严……

        虽没聊太多，但杨果能受到前这年轻人比史天泽、李璮等等世侯要定太多太多。

        “好……好！”

        “虽还有些不服化的山民，收服起来应该不难。”

        岳飞词云“靖康耻，犹未雪。臣恨，何时灭？”

        他有些不知如何说，脑里却想到了北人与南人日渐加剧的矛盾，北人无家无国的无尽悲凉，南人终日惶恐的惴惴不安。

        “六百里山川，皆在你手？一府两州一县？！”

        李瑕神郑重了些，：“今岁北上，晚辈所思所想已与去岁有所不同。‘收复’二字不仅一人之功业，却是中原万万人及孙后世之命运。”

        “看起来是不小，人少了些。”

        杨果抚须不已，中依旧有骇然之，喃喃：“老夫并非未见过山，山西亦多山。西南再荒芜，亦是不小的地盘……”

        杨果再怎么听说过西南的险峻，没亲看到显然是想象不这六百里山川是什么样。

        曾经的治之民上换了一群人役他们，便是雪耻了吗？

        “杨公，去岁你我谈收复河山，如今再次见面，该谈的是……你我收复河山。”

        就像今日见到的那两个书生……生在金国的元好问，仕金、悼金，被宋人指为卖国贼，耻辱吗？是元好问的耻辱、亦或是赵宋朝廷的耻辱？

        “只要杨公能活到八十岁，你我必复山西。”

        杨果又问：“真有收复河山之意？”

        那么多人活的比猪狗都不如，却还不肯、也不能回归故国，何以堪？

        北人的尊严在何？在史天泽的“未一粒宋粟”，还是在张柔的“吾拥兵起家之人”？不过是蒙人手中一柄随时可弃的刀，杀向同胞、然后夸夸其谈地自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