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以海有些颓丧的靠在椅中。

        “一小伤而已，取绷带来缠上就好。”朱以海轻描淡写。

        这事听起来神奇，其实却并不新鲜。

        大学士张国维便开始介绍关中兵溃一事，反正不朱以海所料，贺珍他们虽号称十万，但终究是群乌合之众，大小军们各怀私心，斗枢这个总督也是号令难施，虽有王命旗牌和尚方宝剑，可也没用。

        招降贺珍，虽让明军兵不血刃的拿汉中，甚至顺势关中，但这终究还是空中楼阁沙上城堡。

        愤怒的朱以海最终没忍住，一拳砸在了镜面上。

        放笔。

        朱以海认为，知府，首先得过知县，或者过同知等这种知府副手的官职，有过不错的地方经验的官员才行，否则啥也不懂的去当知府，现在地方百废待兴，正是需要人带领大的时候，这样的人去了事事委托师爷还好，若是不懂还装懂胡乱拍脑袋乱来的，才麻烦。

        皇帝语气里仍然是压不住的怒火。

        崇祯从到尾，不过是被朝廷被官员们架起来的皇帝而已，他整天焦灼、不安、恐惧、无力，却本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或是不懂庶政的文官给划掉了，让吏和阁重新换人。

        终究还是没有用。

        当初招抚他的时候，就当提醒自己，招抚这种人不过一时权宜之计，如果这样想，就不会那么失望那么愤怒。

        经历过湖广大溃的朱以海，想不到自己还得再承受一次。

        他当初在郧阳领几千兵，守孤城郧阳数年，击败了闯军一次次的攻，但是他到了关中，麾号称十来万兵，却反而大败亏输。

        “召集总理值守大臣来议事吧。”

        他一遍遍的旨，一面面金牌颁。

        成也贺珍，败也贺珍。

        刘朝将一个折呈上，“东厂急报，关中大溃！”

        一个人又怎么能跟全天对？

        皇太极又派人回沈阳调兵，运来大炮二十七门，炮弹一万多发，火药五百多斛，环城发炮，打的城楼上的台堞都被摧毁，城中人只能背着门板行，金国凤数次兵突击也遭失败，但他仍是日夜严防死守，血战不退。

        刘朝大气不气也不敢一，恭敬的站在一边。

        就算关中大溃，他朱以海也没太大损失，相反贺珍关中，挑起联军会攻西安，也终究还是对清军造成了不小的打击和损伤的。

        怒火不仅没浇熄，反倒是腾腾的上升。

        良久，他才让自己从这绪中走来。

        他划掉的十几人，履历上基本都是科举中士时都已经四五十岁，然后了一些主事之类的副职，甚至好些还从没有地方上官经验，更别说主政一县了。

        今日之贺珍，不过是又一个刘泽清、左良玉罢了。

        想当初金国凤以锦州副总兵驻守松山，兵不过三千。崇祯十二年，清帝皇太极亲率八旗劲旅抵松山，企图攻占此城，毁去锦州屏障。皇太极猛攻七日，多次攻，结果被金国凤英勇抵抗，清军伤亡惨重。

        朱以海走总理议事大厅时，赶来的总理大臣们看到皇帝的手上鲜血淋漓，都十分惊骇。

        朱以海叹着，以前总觉得皇帝九五至尊，一言九鼎，如今才明白，这天如此之大，他这个皇帝若事必躬亲，可就算一天工作二十三个小时都是不够的。

        崇祯一朝十几年，任崇祯今天杀九千岁魏忠贤，明天置阉党，后天杀督师杀巡抚杀总兵官，可又有什么用呢？

        “还是先说关中军吧，听说大溃，是怎么个溃法？”

        思虑间，司礼监秉笔太监刘朝来，先是恭恭敬敬的请安。

        可朱以海没法真这么洒脱，贺珍兵溃关中，不仅仅是他这个军的失败，也还损失的是朝廷的威望，损害他朱以海的威望。

        朱以海听到这话，忍住了想踢翻御案的冲动，一直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他这会甚至都不想听到底是怎么败的。

        巨大的疼痛反而让他舒畅了一些。

        “何事？”

        这种人本就不该抱有希望，也就不会有失望。

        朱以海先去洗了把脸，站在自己书房套间里洗手间里，用凉浇脸，看着墙上镜中的自己。

        他现在有几分理解崇祯皇帝了，怪不得他死的时候说文臣个个皆可杀了。

        铜抛光的镜没事，倒是他的拳给打血来了。

        若是这么想，总要好过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