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过，将树叶上蓄集的雨拂落来，滴到了他的额上。他却始终，一动未动。

        那双氤清亮的眸，映着溶溶月光，泽闪耀得近乎虚幻，浮泛交织着复杂难辨的神，令得陆澂一瞬间有些怔然。

        第20章  居然这么毒

        她挫断了最后一麻线，抬起睫，回忆着从前五哥说过的话：

        “你刺他一刀，让我逃了，你怎么办？那个老那么凶，万一你刺不中怎么办？”

        林间稀疏的月光，被树荫切割得碎碎。

        陆澂平日常与年长几岁的表兄王迴相，零零碎碎地听闻过一些大人家宅的腌臜事，晓得像阿渺这般容貌众的女孩，虽则年幼，却更容易引来某些龌龊之人的觊觎。

        陆澂形凝固，怔然注视着阿渺。

        阿渺沉默片刻，从陆澂手中取过匕首，拉过他的手，一割着他手腕上的麻绳，“我不知你为何想轻生，可你总该想想你的亲人、关心你的人。这世上……总归有人能看到你的好、你的才智的。”

        “绳索虽然断了，但殿还是先假装被缚，待那老者回来，臣会趁他不备，刺……刺他一刀。到时殿什么都不要，只起逃走，不要回。”

        他禁不住弯了弯嘴角，又理智地压平了去，却很快，不受控制地，再度牵起……

        “臣不会寻死。殿若真信臣，便……便请记住臣刚才的话。”

        女孩的声音糯糯，视线却是一瞬不瞬，“你该不会……是还想寻死吧？”

        “你的聪明，你的才智，可以利国、可以研事、可以治政，可以成为很厉害的人！”

        陆澂抬起，看向阿渺，却见女孩也正定定地望着自己。

        明明只是清凉如的斑驳银，却又好像，刹那间渲染了颜彩。

        陆澂垂，借着月光，加快速度割断了阿渺脚踝上的绳索。

        “那老存了心要掳走殿，若殿此刻逃走，说不定还会被他追上。殿若信得过臣，便依臣之计行事。”

        陆澂回过神，迅速垂帘，取过阿渺手中的匕首。

        心底深，有某种绵绵的绪浮泛了上来，微的，夹杂着淡淡的欣悦，又似有几分赧愧的窘迫。

        刚才他见卞之晋将阿渺从摸到脚，遂在心中有了猜测。当时怕误伤到阿渺，他没敢刀，但有了机会，便是拼死也不能让那恶人再碰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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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腰带的袋里翻一枚玉牌，到阿渺手中，“臣的令牌，玄武营和神策军的人，都认得。殿拿好它，不……不会再有士兵不敬。”

公府和玄武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