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缓已近不惑之年，衰意弱，恐难佐侍中以举大业！”

        父祖先师们，苦苦煎熬百年，一无所成。

        他们有的跟随自己已经十五年了，也有的才刚刚开始追随自己，脸上的稚气甚至还未褪去。

        那些与草木同尽的先师啊！

        是丁缓不孝，不义！

        在这样的复杂的绪困扰之中，丁缓举棋不定。

        他知，自己已经不是小孩了。

        若自己贸然踏仕途，名利场。

        想到这里，丁缓终于了决定，他不能也应该为了自己个人的追求而将门徒弟们置于不顾！

        丁缓不知，也给不答案。

        那些撕裂命的先贤啊！

        直到此刻，他终于明白了老父亲当年临终之时那句话的意境：恨不从义死，留今日羞！

        别说天了，他甚至连自己的父辈也拯救不了。

        兼非攻、尚同尚贤！

        “若我能生于墨翟之世……不，哪怕只是生于田横之世……也当抛弃所有，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他要为别人和自己负责。

        想到这里，丁缓就看着张越，长拜：“侍中公厚抬举，缓诚惶诚恐……”

        为何还会如此难以自抑？

        又能怎么办？

        “父亲大人神灵在上，原谅儿不孝……”他在心里哽咽着，对着亡父的神灵喃喃自语着。

        以百工之力而兴天之大利，用百工之以作四海之王的世界是否存在？

        说着丁缓就深深的顿首，将抵着地面，这一刻丁缓仿佛觉到了，自己的心都在迸裂、炸碎。

        他不行，他只是一个凡人。

        怎么重建啊！

        他甚至比不上任何一个曾经的先师门徒。

        但是……

        若事败死，他们会是个什么场？

        但为何……为何……如今那心脏还在动？

        死后，九泉之，吾羞与诸君相会！

        “愿侍中再择良才……”

        更不是腹鞟，可以置父之不顾。

        他不是墨翟先生那样的圣人。

        别说墨翟先生了，连墨者都已经绝迹了。

        可以将天人看的比自己还重要，可以为了救助一个孤寡，宁愿自己挨饿受冻。

        “只是……缓本小人，只求苟全命于当世，不求闻达于天……”

        但他的理智，行抑制和控制住了他的行为。

        能为了阻止楚国伐宋，连续十日十夜，不吃不喝，疾驰数千里而至楚都，消弭大战。

        他看了看周围的门徒与侄们。

        能够为了天大利，而赤脚蓑衣，奔走于列国之间。

        可惜，如今是墨家的末世。

        他甚至很想上反悔，立刻顿首：“蒙公不弃，愿以余生，为公门走狗，为公大业尽微薄之力……”

        自己不是早就已经绝望了，早就已经放弃了吗？

        卑微的活在这个世界，靠着技艺与一微末之术，在这乱世为家人营造一个温的港湾。

…

        他不知自己应该接受对方的邀请，为了心中的血与父祖先师们的梦去赌一把，还是……接受命运，接受现实呢？

        他还能怎么办？

        墨的路，在今天还存在吗？

        这些年轻人，这些充满了朝气的年轻人。

        他更非孟胜，能为了一个承诺，守孤城，死族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