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睛亮了起来，“当真？”

        “皇上大行！”

        朱元璋仿佛一瞬间浑充满了力，生生从榻上坐了起来，“这是谁教你的？”

        说着，朱元璋圈竟然红了起来，“是咱害了你的父亲，咱也很后悔，好孙，你会原谅咱吗？”

        “自是孙儿自己所想所说。”

        朱允炆后背泛起一阵冷汗，这几句诗可谓应时当令，恰逢其境，有了这几句，朱元璋滥杀功臣之事，可得圆满。

        朱允炆怔住了，心悦诚服的说，“孙儿错了，爷爷教诲，再不敢忘。”

        朱允炆一时语顿，看着朱元璋那期盼的神，这才明白历史上为什么朱元璋明知朱允炆不适合为君，也要一心立朱允炆为继承人，甚至不惜贬斥诸王，大杀群臣，这对于朱允炆生父朱标的死，竟是有一份悔恨的原因在其中。

        朱元璋叹了气，“你自小就随你父亲，格乖巧仁孝，是个好孩，却实不是一个好的君王，当年你父亲在时，这国家有老二、老三、老四这几个兄弟虎视眈眈，外有开国勋贵恃功自傲，咱便取棘条让你父亲攥握，你父亲不愿，咱问他，为何？他说，荆棘刺手。咱又问他，咱来帮他了这荆棘如何？你父亲仁义，闻言便两手紧攥棘条，以致鲜血淋漓，说勋贵重臣是国家基石，不可轻动，诸弟亲王，更是手足至亲。咱看在里，是又喜又恨，喜其仁义，他日必民如，又恨其不争，这般格，他日哪里镇得住那群骄兵悍将。”

        朱元璋开怀大笑，竟有力抬手拍了拍朱允炆的肩，复又以手抚朱允炆之，叹息，“咱一直怕你坐不稳江山，因你生怯懦又无主见，究其原因，倒是怪咱了，咱没读过书，想着要儿孙不能像咱一样让人笑话，但这圣贤书读多了，人却也傻了，今日你有此番见解，咱很欣，只可惜，咱已经时日无多了。”

        好孙，你要原谅咱，咱老了，你父亲和几个叔叔死的时候，咱心里疼啊，咱当初可以狠心杀掉那些手足兄弟，却再也狠不心杀掉自己的亲生骨了，咱给你留了这江山，却也给你留了对手、敌人。”

        气，朱元璋又说，“今时今日，你几个叔叔羽翼已成，除了咱，他们是不会服你的，为国家安稳，削藩势在必行，但自己的孩咱最了解，你那几个叔叔，都是随咱跟逆元打生打死来的，他们不会束手就擒，届时免不得一番兵乱，尤其是你四叔，这个小崽你要多提防，唉，说到底，都是咱无能，没能给你留一个稳固的江山。

        “既然爷爷问了，孙臣便直说。”朱允炆说，“爷爷首先是皇帝，然后才是咱们朱家的家主，孙臣虽久居深，却也长闻以胡惟庸为首的淮西勋贵横行霸，贪赃枉法，大肆圈占土地，鱼百姓，爷爷不只是勋贵们的结义大兄，不只是孙儿的爷爷，也不只是父亲叔叔们的父亲，爷爷更是天百姓的父亲，勋贵不除，则天百姓一日不可饱，一日不得安居，便是爷爷不杀，待孙臣继位，为江山社稷之稳，亿万黎民之衣，也要将他们杀个净，这一，孙臣觉得爷爷的对，孙臣从未有一日责怪爷爷，既无责怪，便自然没有原谅一说。”

        “好！甚好！”

        朱元璋复又大笑少顷，一顿，颓于榻上，近侍唤了两声未得回应，以手轻，面如土，哀号起来。

        朱允炆轻轻摇了摇，定的说，“爷爷言重了，爷爷既是一个好皇帝，也是一个好父亲，历史会予爷爷以公正评述，至于孙儿，爷爷大可不必忧心，孙儿储君之位，是爷爷告祭太庙列祖列宗，明发圣旨昭示天所定，大义尽在孙儿之，假日孙儿继位，自乃天万民人心所向，所以，孙儿没有对手，四叔他们，也不孙儿的对手！”

        朱允炆顿了顿，看向朱元璋的双，沉，“北伐胜利今何在，满路新贵满目衰。他日手持天剑，杀尽腐朽方释怀！”

        朱元璋以目视朱允炆足有片刻，方才仰首大笑，“咱孙儿帝王之势成矣！想不到区区旬日，咱孙儿已是迥然不同，好！好！好！咱放心了，咱可以去见列祖列宗和你了，本来咱遗诏都写好了，要令你的王叔们不可回京吊唁，恐其暗结朝臣，现在看来，不需要了，哈哈，让他们都回来！统统回来！回来朝拜新帝，让他们亲看看新帝之气魄，让他们知，咱的这双，没瞎！咱选来的，都是个个的人杰！”

        朱元璋了气，“咱不能给孙留一个不稳的江山啊，所以这坏人，咱来，咱把那些跟咱起家的手足兄弟都杀光了，但没曾想，你父亲竟因此与咱心生龃龉，咱训斥他几句，他便忧愤在心，以致心悸成疾，就此而猝，咱心里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