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大兴城的时候，想过明天是什么样的吗？”

        院长问。

        院长等他拜过了之后伸手把他扶起来：“坐来说话吧，家里人可都好？葶秀可好？”

        许久许久之后，院长：“孩现在怎么样？”

        洪嗣瑞双手捧杯，睛越发的红了：“多谢先生。”

        院长看向窗外：“我也没想过，因为我看到了。”

        院长叹：“我离开大兴城之前，你就已经辞官回家去了，大兴城的时候你没来送我，我想着，你大概也已经走远了吧。”

        当院长已经不再对所谓的大楚皇权无条件敬畏，看到的就只剩人心险恶。

        他拍了拍洪嗣瑞的肩膀：“我是你的老师，我教过你匹夫不可夺志，你是纯臣是忠良，更不可夺志，我来安排，明日宁王会见你，哪怕你要说的是笑话。”

        他端起酒壶，洪嗣瑞连忙起要为院长倒酒，院长不肯：“你远来，我该招待你才对，你安生坐。”

        洪嗣瑞嗯了一声，心里却如同翻江倒海一样。

        他看向洪嗣瑞：“我知你本，也知你守，所以我不劝你归顺宁王，但是这些话，真的是笑话。”

        “你和我说说吧。”

        院长看向他：“那就三日后再见宁王吧，这三天你去走走看看，你就会明白......我曾为楚臣且份尊，但没有如今日这样，以为一个大楚叛臣为傲。”

        他看向院长：“人该有什么本分，是先生教的，先生忘了么？”

        洪嗣瑞苦笑。

        不多时，包房中，洪嗣瑞让手人退去，屋里只剩两个人之后，他撩袍跪倒：“拜见先生。”

        洪嗣瑞怔住，起后撤两步，再次拜倒：“弟......多谢先生。”

        此时没有外人，跪了，是尊师重。

        “都好，都好。”

        该重用的时候想不起来这个人，需要有人赴死的时候就想起来那些纯臣可用。

        院长：“朝廷是什么态度，皇帝是什么心思，若是连我都说不通，也就不必去见宁王了，我自会安排人礼送你们回去。”

        洪嗣瑞睛有些湿：“先生看起来神很好，也朗。”

        他问的，是洪嗣瑞的妻，两个人的姻缘，还要多谢院长牵线搭桥。

        他看了一洪嗣瑞，比他小二十几岁，却已经佝偻了。

        院长：“听起来，皇帝是了好大的决心，放低了好大的段，让给宁王......”

        院长缓缓说：“皇帝已经没有让的资格，宁王却有不让的底气。”

        洪嗣瑞沉默片刻，如实回答：“来之前。”

        如此说来的话，希宁应该是遗传了什么才对，但是没有完全遗传，因为她还没有成功过。

        院长：“日过的舒心，就好。”

        “先生，弟在这个时候愿意来，先生就该明白弟心意，所以这些先生认为可笑的话，学生却不得不用最郑重的态度，在宁王面前认真说。”

        院长把他扶起来：“想想那时候，你们两个大婚还是我来主持的，一转几十年过去了......”

        院长听到这三个字，脸有些不好看，心里也变得压抑起来。

        可是在院长面前，洪嗣瑞就不能不说，那是老恩师。

        在燕先生面前不说，还是那句话，因为要维护朝廷面。

        院长问：“何时起复的？”

        “我没有想到会是你来。”

        “让？”

        洪嗣瑞叹了气，哪有什么解释，越解释越不面。

        院长看向洪嗣瑞：“这个让字，何解？”

        “陛的意思是......若是宁王愿意兵，牵制逆贼杨玄机，迫使杨玄机不敢轻易攻打都城，陛愿意......陛愿意与宁王割地而治，赤河以北，陛让给宁王。”

        洪嗣瑞：“在家务农，本该仕，是我拦着了。”

        来之前.....皇帝是又选了一个忠臣，一个纯臣，跑到敌人的地盘上送死了吗？

        人前不跪，是因为他是朝廷重臣，院长是他恩师，可院长是叛军那边的人，跪了，折辱朝廷面。

        院长：“给我个地址吧，待......以后，我来照看。”

        洪嗣瑞终究还是忍不住：“可是先生，你曾为楚臣啊。”

        洪嗣瑞歉然：“学生那时候确实已经辞官还乡，不知先生离开大兴城，那时阉党当，朝廷里乌烟瘴气，学生这官，没法。”

好着呢，咱们去说话吧。”

        院长笑了笑：“吃饭吧，一会儿菜就凉了。”

        所以对于洪嗣瑞来说，院长不仅仅是恩师，还是他的媒人。

        洪嗣瑞如实回答：“没想过，明天不属于弟。”

        院长摇：“没忘。”

        这人心，还不及豺狼虎豹。

        倒了两杯酒，院长举杯：“敬你的本分。”

        两个人都把酒喝了，然后就陷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