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忐忑地问：“那怎么办？”

        “万般皆品，惟有读书，谁让人家是读书人呢。”

        “百无一用是书生，他们算个锤！”

        “谁是谁的菜还不晓得呢，”周知县越想心里越没底，抬：“他既然晓得我们在追，一定会想怎么应对。吏如油，他这样的最难对付，你二爷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你现在就去码找条船，天一亮就动去追你二爷，看能不能追上，看能不能拦住他！”

        “开始应该是猜到的，不过现在肯定晓得了。”

        “嗯，”韩秀峰挪了挪屁，苦笑：“那些个被县太爷赶县衙的生员不服气，先是告到府衙，见府台迟迟没给他们个说法又闹到了署，台不想得罪全川东的生员，就找了个由上呈制台衙门把那个县太爷给革了。”

被革了职。”

        刘三捧着蜡烛，小心翼翼地说：“老爷，二爷从这儿走前托码上的脚夫留了个信，丁二以为那脚夫是个骗没让靠近，我刚才去码上察看才晓得有这事。”

        “这是自然。”

        “老爷，韩四有什么好担心的，这儿又不是在巴县，再说他这会儿估计已经跑到了夔州地界，二爷只要能追上，收拾他还不是小菜一碟。”

        “那个丘八没什么好担心的，我担心的是韩四。”

        周知县放笔，紧锁着眉问：“他怎么晓得的？”

        杜三咋也没想到一个县太爷就因为这事掉了乌纱帽，忍不住骂：“那帮秀才也太无法无天了！”

        ……

        “少卖关，他到底怎么肯定的！”

        “就因为这事？”杜三惊问。

        周知县本以为有心对无心，应该能逮韩四一个正着，没想到韩四居然晓得了，不禁问：“还有吗？”

        “二爷说姓韩的晓得我们发现了他的行踪，生怕被我们追上，跑得比兔都快。为了逃命，连命都不要了，竟敢夜里行船，大前天他们是深更半夜到这儿的。要不是重庆府衙兵房经承的书信，驿丁都不会让他们来。”

        “二爷说他跟重庆镇的一个千总在石门驿烧黄纸拜了把，那个千总跟他一块上的船。不过没什么大不了，那个千总好像也是去京城补缺的，不但手没兵，好像上还没几个钱。”

        刘三意识回看看门外，苦着脸：“老爷，这里是重庆府的地界儿，他老丈人又是知府衙门的经承，这一路上的驿站谁敢不给他面。二爷打探到他前天夜里到的这儿，第二天一早就有人从石门驿赶过来报信，他一接到信儿就落荒而逃。”

        “大哥，这话在我跟前说说没事，千万不要在别人跟前说。现而今当权的全是文官，镇台见着台都得恭恭敬敬，见着制台都得跪拜，都得自称卑职，你可不能得罪他们。”

        与此同时，午抵达蔺市驿的周知县，正在驿站上房里写知会地方官员的公文。一路之上不晓得写了多少次，格式和容早熟记于心，抬都不用改，只需要改一落款。

        “老爷，这个人事怎么尽？”

        “什么信？”

        周知县沉思了片刻，阴沉着脸：“怨我，忘了跟你二爷交代若三天没追上就不用再追，搞得现在只能尽人事听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