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验无误后，林延怀揣《清丈田亩论》的书稿来至文渊阁，向孔目要了钥匙后打开堂房，见堂房甚是气闷，于是开窗通风，还叫来役吏将堂房打扫，抹桌。

        在阁久了，林延也有一种将二品以官员视若等闲的错觉。

        众人一听心，真有此古语，于是都是向张居正恭贺。

        林延心，自己此刻说实话，不是扫张居正的面吗？自己谋日讲官就差一步，惹恼了张居正，那肯定就是前功尽弃，但若是不讲，就是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随即林延在堂房一旁桌案上坐，抄录堂议，也就是会议书记的活，这几乎已是他在阁的日常了。

        但一旁的林延手中之笔却掉落在地，心什么黄河清，圣人，一派胡言，历史证明，黄河清，反而意味着千里大旱，大旱乃是大灾，无数百姓要受难。

        林延坐在一旁，与工里相熟的官员打招呼，至于潘季驯，林延也是向他示意，哪知对方本不理自己。

        如主事顾宪成，温显等林延的同科士，这等级别的堂会是没资格参加的。众官员到了堂后就坐聊天，这么多重臣在，换了一般的正六品官早就吓了，但对林延而言，早就习以为常。

        于是堂会上工要这笔钱，但不肯，要拿回去，两边官员在那互，给彼此扣帽。

        本来如此也就算了，但潘季驯说黄河清后，本是该灰土脸的工尚书方逢时，却突然神起来，向张居正行大礼。

        除了工侍郎王之垣视察河工不能到外，工堂上官齐聚，这屋中仅绯袍大员就有六位。其余也是，工的郎中以上官员。

        众人都是起，说大司空，你这是什么，吓我等一。

        片刻后，林延到了值房，先将东房孔目，吏员叫来，查了这几日自己不阁，手本奏章的收发况。

        就在林延这么想着时，堂会开始了。

        还有其他要用钱的地方，比如说去年蒲州临晋等地，秋禾将成时遭遇霜降，结果损失很大，小民艰乞，要拨银赈灾。另外太仆寺需给银六千两，于蓟镇充造新兵营房，宁夏互市又要开始，太仆寺又要银二万两以备，这些都是要花钱的地方。

        对工而言，工尚书方逢时诉苦说去年潘季驯虽是修了一段河堤，但不知今年汛如何，应是将这笔钱继续截留来，留作夏秋之际防汛之用。而则是不答允，他说潘季驯不是说将，黄河堤防修得如铁桶一般，今年防汛不必将这二十四万两都用上。

        林延也没在意，而是门吩咐役吏上茶，自己又回到案后坐。

        这二十四万银可是大数目。

        林延坐后片刻工，的官员就陆续来了，领的自是尚书张学颜，侍郎胡执礼，工尚书方逢时，侍郎金立敬，王友贤以及，工的郎中等，另外河总督，领工尚书衔的潘季驯也在其中。

        就在这一刻林延陷退两难的境地。

        堂会一开始主要是和工间的扯，去年潘季驯治成功，为结余二十四万两银。

        指责工截留这笔银来，是不是要拿去贪墨，工则是反唇相讥，说若是今年汛迅猛，尔等狗官，是不是要我等拿命堵大坝，若是如此，尔等先请。

        听了潘季驯这么说，张居正拍板，将这二十四万银划给。

        骂说你们去年说河堤修得固若金汤，朝廷封赏来后，今年又变卦说不行，那去年花得五十六万都打漂了，朝廷养尔等饭桶何用。

了笑离去了。

        双方互丢板砖过后，张居正示意够了，尔等都够了，潘季驯你是河总督，你是什么意思？

        林延利索地取笔墨，但心思却不在这堂会上，而是想着一会如何将《清丈田亩论》的书稿交给张居正，但又不将自己献媚的意图得很明显。

        工的官员聊了一会，这时张居正，张四维，申时行三位阁老一并到了。

        两边在那互骂，张居正不表态，倒是张四维表支持的意思，立即被工的官员说，蒲州百姓遇霜，你张四维是蒲州人，自是帮着帮着说话，以博取乡民好。

        但见方逢时摇晃脑地，古语有云，黄河清，则圣人。而当今圣人唯有替天，保江山，扶社稷的张居正是也。

        想到这里，林延正要张说，却见顿时满堂之上，一片阿谀奉承之言。

        潘季驯表态说，今年年初黄河清，清之年绝不会有汛。

        众官员一并起行礼就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