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见王渊没有富贵忘友，亦无半分官架，也是开心得很，纷纷举杯痛饮。

        “要，要！”掌柜忙不迭。

        除了刘耀祖，其他士都跟袁达不熟，此刻纷纷询问：“你们真在西域灭了一国？”

反正家里有钱不着急。

        王渊也觉很神奇，数载光阴，转瞬即逝，往事仿若历历在目，自己却已在朝堂位列重臣。

        “好！”

        “壮哉！”

        袁达眉飞舞：“那吐鲁番国，比贵州全省还大。当时吐鲁番有骑数万，而我们手里只有骑兵数千，还是临时拼凑起来的。二哥主动击，烧毁吐鲁番牧场，引诱吐鲁番主力东。然后清野，牵制敌军主力，带着我们千里奔袭，绕过天山直扑吐鲁番王城。我们连克吐鲁番十余城，前后夹击将敌酋往草原。李三郎于山谷设伏，杀得敌酋惊慌而走，二哥带我们趁乱追击，以少胜多将那贼酋活捉！”

        王渊跟何廷远关系一般，此人未在龙岗山求学，而是等王阳明山之后才拜师。但王阳明离开贵州的时候，何廷远、凤鸣和陈寿宁三人，追着送了一程又一程，直把老师送上船才回来——将近百里路程。

        叶梧跟李应关系不错，问：“听说李三郎也升了？”

        难免有心动者，想要学学李应，抱着王渊的大谋路，但此刻人多不好意思开。

        众人倒凉气。

        陈文学凑过脑袋，哈哈大笑：“好诗！此诗咏雪也。”

        王渊笑：“仲元若远行，一起结伴便是。”

        见到昔日故友，王渊非常兴，拉着陈文学说：“走，今日大醉一场！”

        客栈掌柜捧着文房四宝过来，对喝得大醉的王渊说：“请状元公留墨宝。”

        王渊说：“不会超过一个月。”

        袁达笑：“我跟着二哥，在西域打过吐鲁番，在应州打过蒙古小王。”

        此事他们也有所闻，毕竟李家亦来了圣旨册封，但不亲耳听到始终不敢相信。李三郎当年就是个混日的，文章得一塌糊涂，整天只想着上阵打仗，这家伙居然了锦衣卫都指挥使。

        王渊又喝了几杯，笑：“五月十八，良辰吉日，我与灵儿在扎佐县完婚。诸位同窗若是有空，还请来参加婚礼。”

        汤训说：“我不想留在贵州，我要去外面看看。”

        汤冔斥责：“老实读书！”

        王渊挥笔写就：“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千片万片无数片，飞梅花都不见。”

        众人纷纷贺敬酒。

        王渊迷迷糊糊握笔，站立不稳说：“我特么最烦写诗，打油诗你要吗？”

        至于跟王渊一起京赶考的邹木，早就放弃会试了，以举人份在湖广担任教谕。王渊暗中帮了一把，否则邹木无钱无势，便是当教谕也得慢慢苦等缺额。

        他甚至还记得，刘木匠给刘耀祖打造的书箱，死沉死沉，刘耀祖这笨还扛着去考试。

        楼到客栈大堂坐，只端来两盘蜜饯，酒便已倒上，王渊举杯：“诸位同窗，且满饮此杯！”

        刘耀祖仰脖喝完一杯，坐对袁达说：“袁二也回来啦，听伯父说你上战场了？”

        王渊说：“锦衣卫都指挥使。”

        王渊他们现在喝的是米酒，一边叙旧一边畅饮。肚喝得饱了，人也差不多喝醉了，一个个开始诗作赋，或者勾肩搭背回忆龙岗山求学窘事。

        白酒在明代，并不受文人待见，只是贩夫走卒的杯中，也就在北方严寒之地受追捧而已。

        汤冔、汤训兄弟俩，被后妈欺负得很惨，便是考中举人也动辄遭受打骂。后妈家里颇有势力，他们的父亲唯唯诺诺，汤训因此多次离家走，这回脆想要直接跑去北京。

        汤训又问：“我可以跟你一起京吗？”

        “多谢若虚兄！”汤训喜。

        王渊答：“先生在江西剿匪，曾被匪寇所伤，不过未有命之忧。”

        “二哥！”

        “一定，一定，恭喜若虚兄。”

        而且，汤训并非王阳明弟，跟王渊同年考中秀才。这家伙非常厉害，比哥哥汤冔更先中举，还是贵州当年的礼经魁！

        刘耀祖气吁吁跑来，喜：“二哥，我听人说你回贵州了，便一路打听过来寻你。”

        王渊笑：“侥幸险而已。”

        何廷远突然问：“先生的还好吗？旧疾未再复发吧？”

        王渊笑：“你来得正好，快过来喝酒。”

        陈文学拍手赞：“正所谓，一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若虚兄真无双国士也！”

        从穿青寨山时，刘耀祖就瘦得很，更显消瘦。他已经二十五岁了，竟然还未娶妻，一门心思苦读，可惜至今依旧只是秀才。

        “唉，恨不能追随先生左右。”何廷远慨。

        汤训问：“若虚兄这次归乡，准备逗留多久？”

        宴席不知何时散去，好像刘耀祖哭得稀里哗啦，哀叹自己不是读书的料，蹉跎至今连个举人都考不上。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