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诸将离开后，李潼将曹仁师单独留了来，然后才问：“神都一行已经行至何？”

        这其中程政乃是太宗皇帝的外孙，卢国公程知节的孙。杨知庆则弘农杨氏观王房，算起来还要给皇太后叫一声表姑，而且其人还有一个更显赫的份，那就是唐肃宗李亨的外公，当然这一份还无从提及。

        此世上承魏晋南北朝长达几百年的大分裂，乃中古一大变革之始，启千年世，当中所蕴的各种冲突、碰撞与尝试、妥协、磨合，可谓复杂至极。

        李潼闻言后便抬手说，不准备就此深谈去。

        “此事不可轻议，唯皇命是望！”

起意，诸州受令各有先后，演武的地也非京畿长安，而是偏东位置的潼关。可以说诸州从受命开始，演武便已经开始了，营伍的调集、粮草的筹给、行军的节奏等等。这些考验的容，倒也比较符合行台目对于诸州团练的定位。

        他四叔这一把火烧的太大了，把时许多阴谋、望都给勾动起来，李潼在关中，需要考虑的已经不仅仅是什么时候打起靖难旗号，还要防备着别让这邪火窜到陕西来。

        “昨日告信已经抵达陕州，行程估算三日之可以抵达关前。”

        这样一个人居然被使派朝、护送雍王家眷西来，李潼哪怕再托大，也不敢在长安等着。当然还有另一层心意，那就是搞清楚哪个王八的这个馊主意，老早晚死他！

        但如果只是这两人，还不值得李潼从长安动来到潼关等待。护送雍王妃一行还有一个更显赫的人，那就是介国公、太常卿宇文庭立。

        能够在这样一个世当中登至尊，本已经殊为不易，若再要有所创建，则就更加艰难。这当中所蕴藏的暗涌动，人所见不足一二，李潼也是世越深、心中越存一份对世的敬畏。

        但老实说，朝廷虽然昏招迭，看起来他四叔躁躁、才不当位。不过就算李潼归朝，其实也没有足够的底气和力量去镇压住蠢蠢动的各方。

        宇文庭立之所以，不在于他的官位，而在于他的爵号。介国公为国朝二王之后、北周宇文氏直系孙，号为国宾，政治影响不同凡响。换一个说法，介国公家就是关陇勋贵们的神图腾！

        “殿言重了，若非得庇殿门中，末将恐亦难专于事。方今朝板再生，唯陕西之境幸托王教之得守安宁。”

        今次潼关演武，与其说是向朝廷示威，不如说是对行台的一次统合。

        曹仁师抱拳再言，语调不无慨：“末将在职，当此东西门，所见所东西风之差尤深。匡正以来，朝廷政治尤先于行台创设，但直到如今，关前游之众唯东来西向，父老相扶于途、渴慕王教。民生已经失于料理，朝士唯以反复为能，长此以往，不复言治。若殿归朝……”

        潼关演武标志着行台军事所重一定程度上从边转回国中，这的政治考量，李潼自不会与诸将详谈，只是交代了一演武程，各自分给使命，便着众将各自归营，准备正式的演武项目。

        朝廷今次护送雍王妃等人员众多，单单南衙大将就有两人，分别为左千将军程政与左卫亲府中郎将杨知庆。

        曹仁师心知殿所问乃是其家眷一行，连忙禀告：“殿虽言不准甲众关，但末将冒昧、仍遣两营袍服持杖以迎。毕竟陕州势怪异，殿家眷西来，不唯庭专，行台方面局势也颇受影响，还是需要谨慎周全。”

        李潼闻言后便并说：“有费职外思量，多谢曹将军关照及微。”

        隋唐两世，特别是在安史之乱前，在位者可以说没有一个庸类，甚至包括李潼不怎么看得上的他三叔李显。

        他心里当然也明白，行台众官佐们盼他归朝。毕竟行台再怎么声势雄壮，较之朝廷终究有欠大义。只要他归朝，从事诸众便有大幅步的机会。

        最初定计演武潼关的时候，李潼是不打算亲自前来的，准备留守长安，以确保长安不会士扰乱。可是当得知朝廷安排护送他家眷的人员后，他便不得不来。

        也因为今次演武并非行台主力人，所以跟随众将也都以年轻少壮为主，黑齿常之的儿黑齿俊、李千里的大侄李祎，以及李潼在陇右挖掘的郭知运，包括故衣社将李阳、李葛等，包括鹰苑、豹坊等少壮将校，俱赫然在列，不唯练兵，也是练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