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来就是一群被临时招聚起来的附庸，状似恭顺，实则本不会与他们并肩为战。一旦溃散于野，默啜反而更有机会乱中取机，彻底攻克河谷、洗劫一番，然后从容退军。

        河谷诸城所缴获的资中，默啜看唐军有意在这几城储藏酒，明显是要借此消磨他们突厥军众的战斗力，可能此夜便要发起攻。

        慕容奢力与默啜年龄相仿，闻言后心中却是暗暗叫苦，他是疯了才会跟默啜返回大漠、帮其镇守阴山。

        突厥的震慑力，终究是要通过一次次大胜再重新树立起来，唯有从唐国上获取的胜利、以战养战，才能让突厥重回巅峰。否则，他们在大漠百族中，永远都是一群亡国孽种！

        突厥在郁督军山复国以来，骨笃禄坐镇牙帐，默啜与咄悉匐则分领东西众，其中默啜镇守漠南的黑沙城，算是与唐军对战的最前线。

        但咄悉匐能以大局为重，其众们却未必甘心接受东风压倒西风。狼骑作为可汗亲卫，此前主要在西方跟随骨笃禄攻西突厥，与咄悉匐一系自然更加亲近，统率狼骑的罗特勤正是咄悉匐的连襟，也是不服默啜继位的代表人。

        慕容奢力髻发散乱，心惊之余更有几分哭无泪，但他又实在不敢当面忤逆默啜，只能叩地深拜：“仆多谢可汗包庇赐恩！”

        他当众优待那吐谷浑小酋慕容奢力，就是为了让人误会他还要循灵州旧途退回外，但实际上本没有这样的打算。就算唐国援军抵境，有那些溃散之众混淆视听，也很难准确把握到他的撤军路线。

        此前大唐仍是武周时，其大将薛和尚几次征都不遇突厥，就是因为默啜主动避战，单凭黑沙城的力量，真的战不过唐军。

        狼骑虽然锐，但传到默啜手里却成了不稳定的因素，再锋利的刀如果不能专心指向敌人，那也不堪使用。此次犯唐国关大州，默啜除了要树立他新可汗的威名，也是想通过激烈的战斗消耗一分狼骑战斗力，以便于束。

        “狼骑享受各种珍，甲刀利，奋战杀敌难不是他们的本命？就算战死，也是他们最大的荣光！罗特勤若再请见，就如此告他！”

        “我族女生来就是要赐给勇士，我既然看得起你，你就不必担心不上。从今以后，你的帐外要张起阿史那家王旗，你的民也归为我的家，只要生阿史那家血统的儿，你便是自己人，谁敢惹你，便要遭到狼骑报复！”

        所以在攻克城后，默啜的黑沙城锐人本就没有河谷，而是在河谷外的设营。就算唐人攻破了吐谷浑人防守的城，也很难再有力量击河谷外的行帐。

        他起转回了帐里，唤来亲信的卫士叮嘱：“此夜选派吐谷浑人城防守，城中货搬空之后，墙外堆积薪柴，若有唐人趁我犒军袭营，即刻放火烧城！”

        但在见识过默啜的残暴后，此刻他也只能表现一副受若惊的模样，拜在默啜席前一脸恭敬：“西海卑种，亡家劫余，实在不敢仰望名族女。可汗信我重我，奢力必竭力奉事可汗，愿为可汗镇守南来门！”

        尽意识到了这一，默啜也没有制止，而且他也阻止不了。大军亡命南来，就是为了要掳掠纵，他新任可汗，权威还没有树立起来，很难以违背人意的严苛军令约束军众。

        亲信闻言后便领命，但接着又说：“狼骑罗特勤已经几次请见可汗，狼骑此战损失不小，罗特勤希望可汗能够巡劳狼骑。”

        但在寇掠大唐几次失利后，骨笃禄转变战略方向，开始主要向西用兵，攻掠西突厥故地，不敢再与唐军直接对战。如此一来，统率西面族的咄悉匐便成了兄长最重要的臂助，而且担任仅次于可汗的叶护，在汗国中的影响力还要超过了默啜。

        默啜又继续说，语气不容拒绝，挥手刀削去慕容奢力发帽，看着披散发的慕容奢力，大笑：“既是我族亲徒，不可再效唐人衣冠，去结发成辫，再帐继续饮！”

        至于外围那些胡众，或会被惊逐溃散，默啜也本不心疼。

隐隐生幸灾乐祸的觉。阿史那家的女虽然也是草原名族，但还不值得他们为之与唐国彻底为敌。

        默啜与兄长骨笃禄观大不相同，认为狼骑既然耗费国中这么多资源组建起来，就该要通过一次次的胜利证明其价值，而不能只放在牙帐近畔当作震慑力量。

        骨笃禄暴毙之后，默啜自黑沙城南牙西归牙帐竞夺可汗之位。因为骨笃禄几俱少，因此默啜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他的兄弟咄悉匐。

        默啜闻言后，脸上又闪过了一丝阴霾，语调也变得颇为不耐烦。

        突厥刚刚起势不久，远未达到霸业巅峰，骨笃禄便死了。默啜面竞争可汗之位，咄悉匐倒是好说话，自认不及这个次兄而主动退让，默啜才得以顺利继承汗位。

        默啜闻言后哈哈大笑，目送慕容奢力并几名吐谷浑小酋退编发，脸却渐渐变得阴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