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晧然捂着肚，借着淡淡的月而归。这才刚到屋里，便听到柴门传来令人牙颤的吱呀声，一个老推开柴门走了来。

        虎妞显然没有睡，或许是因为心不好，或许仅仅是肚闹的，又或许两者皆有。

        老族长喝了一，然后才接着说：“虎妞今天去江村借粮，江府的赵家说你们家借也还不上，建议你将虎妞卖给他们江府丫环，这丫当时就气着跑了回来！”

        虎妞咬着唇，睛顿时就红了。

        “族叔，这米我先借着，日后必将奉还！”林晧然笑纳了这袋米，又殷勤地倒了一碗，然后好奇地问：“虎妞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怎么只了这么一？”林晧然拿来了两只洗净的碗，但发现铁锅里的粥少得可怜，竟然连两碗粥都不够。

        林晧然没吭声，望着他静待文。

        老族长端起碗时愣了一，诧异地望了他一，然后摇了摇，故作沉地说：“欺负谈不上！”

        林晧然认识这个长相慈祥的老，他是长林村的最统治者，林氏族人的族长，在村中很有威望。在这个宗族和乡绅为基础的封建社会，族长其实拥有着极的自治权，甚至能掌握村民的生死。

        一碗清掺着饭粒，一碗饭粒掺着清，而这其实是二人第一次同桌吃饭。

        让他很是意外，桌面上的米粮不见了，厨房里多了一个忙碌的小影。

        这是一个贫穷的小山村，贫穷得令人发紫，难怪净得不见老鼠和蟑螂，大概都给饿死了。

        只是这事又能怪谁？

        老族长意外地扫了他一，捋了捋白胡，然后迈过了门槛，走了昏暗的屋，将一个袋交给他：“虎妞呢？”

        “族叔，请！”林晧然匆匆迎门，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怎么只喝粥？”林晧然发现她选的是只有一饭粒的粥，不由得蹙起了眉。

现绝大多数人家都没有生炊饭，很多小孩病怏怏地坐在门发呆。

        林晧然诧异地扭望向她，这是三天来最有温度的一句话，弥漫着少许的亲。虽然不知是什么举动讨好了她，这丫明显对他没那般的冷冰冰了。

        生活在这个时代的贫穷大众是不幸的，饿肚是家常便饭的事，这倒难怪唐朝女人会以胖为，那几乎就跟富二代挂勾。

        虎妞坐的长板凳显得有些，小短够不着地，但却有着般的气势，理所当然地抬说：“你读书要用脑呀！”

        倒难怪虎妞那的丫会受伤了，毕竟她可能被用来换米粮，所有的骄傲与自尊会被践踏得一文不值。

        但那赵家也贼不是东西，竟然将主意打到了虎妞上，恐怕以前没少这种事，看着哪家穷就想着哪家的女到江府为为婢。

        林晧然脸上苦笑，这是**给人瞧不起了！

        这的原主人不事劳作，家中的田产早已经变卖净，仅仅靠着虎妞给人放的微薄收，这养活虎妞自己都很是勉。

        房间没有门，但仍然是伸手不见五指，老族长朝着里面望了一，轻轻叹了一气，在桌前坐了来，然后又意外地望了一正在忙碌着的林晧然。

        老族长无疑是一个好人，喝完那碗就离开了，没有着林晧然立什么字据，更没有半趁火打劫的意思，仿佛就是来送米的。

        月上竹梢，这盏残月似乎成了整个村的灯，鲜有人家起油灯。

        铁锅里的米粥熟了，弥漫起米饭的香气。

        “狗屁！”林晧然骂了一句，他不喜被别人占便宜，但也不喜占小孩的便宜，当即就将那满满饭粒的粥分了一半给她。

        林晧然将他送了院门，看着老族长的影在月中消失不见，这才轻轻地掩上柴门，返回了明亮少许的茅屋。

        淘米、生火、饭……

        这是一个脆脆的声音，带着一丝鼻音。

        虎妞将粥从锅里盛起，巴巴地望着勺起的白粥说：“已经够多了呀！”

        这不像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倒像是一个勤快的家庭主妇。尽是在漆黑的厨房里，但她有条不紊地着煮饭工作，对厨房的一切似乎了然于。

        虎妞将盛好的两碗粥小心地端到厅堂的八仙桌上，这里正对着门，是整个屋最亮敞的地方。

        林晧然早已经注意到他提着的布袋，这时接过伸手一摸，心里当即大喜，扭朝房门呶嘴：“她在屋里睡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