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才陡然想起来了。

        “这样一来，土地和矿产，就能作价卖去，土地和矿产能卖，票就能节节攀，大家才肯将真金白银拿来支持，未来等到朝廷真的有了银，钢铁产量足以满足需求，十年，三十年，一百年，就算一百年不够，三百年之后，咱们修一条铁路去，总不成问题了吧？”

        三百年后的事，他都谋划好了。

        可是……

        单单一个保定和京师还有通州的铁路，朝廷都拿不这么多银来，不得不募集资金，而一路贯穿大漠，甚至还要一路向西延伸的铁路，这可是数千上万里……弘治皇帝觉得自己将整个皇家卖了，也卖不这个银来。

        于是忙是拜倒在地，惶恐不安的：“这……这……”

        他此前只想着，自己好像和一个功劳，失之交臂。

        意思是，方继藩提的构想里，王守仁可能会成为最重要的一个人。

        他喜方继藩的方案，至少，这个故事，打动了他，他这个故事。

        铁路、行省、衙门、学堂、矿山、粮田、山林甚至未来还可能有戏堂，有牧场……

        他站起来，而后深深的看了王守仁一：“王卿家，刑之事，你暂时不必了，跟着你的恩师，主要抓一抓这件事，未来，朕对你有大用。”

        恩师……真是为了大明碎了心哪。

        他想解释，却发现，任何的解释，都苍白无力，只好：“婢万死之罪。”

        朱厚照在旁，听得津津有味，此刻，他的心，也乎起来。

        “要发展的光看问题嘛。”方继藩幽幽：“又不是真的修，只是规划，规划可以十年，可以二十年，可以三十年，隔三差五，朝廷颁个旨意，光打雷，不雨，就可以了，最重要的是，让人看到前景，让人们深信，在将来，那数之不尽的土地，可能价值翻倍。到时，再规划一沿线的站什么的，这站附近，还可以规划一医疗站，学堂……甚至……朝廷还可以，在沿线的区域，设立行省，设立府县，建个衙门，总花不了几个钱吧？衙门建起来，委任几个倒霉，不，委任一些明的能吏去，这架，就算是搭起来了，要让天人知，咱们那儿，啥都有，银投来，将来，指不定要发大财。”

        弘治皇帝不禁：“这么长的铁路线，朝廷有这么多银？”

        心里疼的厉害。

        “朕看哪，这厂卫，该设在大漠深才是，反正也没什么用，不如多迁徙一些番和校尉过去，建几个镇抚司，千所、百所，说不准，有了衙门，有了人烟，还能提振一土地的价值。最好亲眷们也一起随行，也算是有一用了。”

        萧敬浑瑟瑟发抖：“婢……”

        他话刚说到了一半。

        弘治皇帝眸一张：“你先去试一试，若成，就是大功一件。”

        方继藩的这个故事，确实很动人。

        铁路的运力，已经有人见识到了，它大大的缩短了距离，若是当真铁路能一路延伸，那么，顺着铁路线，沿线的那些矿山，还有那些草场，甚至是那些粮田，说不定，还当真价值不菲也不一定。

        弘治皇帝侧目看了萧敬一，突然：“萧伴伴，突兀等人密谋，何故厂卫事前，毫无所觉？”

        方继藩拜：“儿臣遵旨。”

        弘治皇帝：“……”

        萧敬笑的：“齐国公这个故事……”

        萧敬顿时脸蜡黄。

        这也算是变相的，给予赏赐吧。

        弘治皇帝倒了一凉气，他仔细的思量着。

槽……

        方继藩笑的：“儿臣想好了，这票，儿臣先买，西山将筹集所有可动用的银，购买一批，其他人，随意。”

        王守仁觉得自己发麻。

        “所谓的市，卖的就是概念，就是一个故事，一个前景，甚至……卖的是一个伟大的理想，只要这个故事讲得好，那么前景就有了，概念就有了，人们愿意为之拿真金白银，这诚如陛治理天一般，大治之世，永远只是个传说，可是……不妨，历代君王，可以励图治，朝着这个方向去努力，若是连想都不敢想，那么……陛殚竭力，又为了什么呢？”

        弘治皇帝咬牙切齿：“朕以后，还怎么敢将自己的安危，交给厂卫，又怎么能信得过他们？”

        萧敬脸了，他看着方继藩的神，有一些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