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朝后，任弘送陈彭祖到山，除了为破虏燧申请再养一条警戒用的狗外，还希望陈彭祖能搞到敦煌郡令史对刘燧长验尸的爰书，也就是破案和验尸的报告，抄录来给自己看看。

        “爰书？你想甚？”陈彭祖抬起，诧异地看着任弘。

        整个过程里，没有可疑人从河谷离开被烽燧看到，凶手何时潜，又如何遁走，成了这起谋杀案最大的迷。

        任弘细细问了，才知秋试时，每个官吏都要用十二支箭击五十步外的靶，以中靶心的数量计算，6支为正常，超过6支的，每支赐劳十五日，若是不足6支的，每支夺劳十五日……

        “任弘啊，你这破虏燧的蚤，可真是凶恶！”

        这所谓的“劳”，说白了就是嗯……工龄。

        官吏工龄到了一定年份，即便没有功劳，也是可以升迁的。

        陈彭祖又好心提醒任弘：

        等了烽燧，正好陈彭祖刚刚醒过来，捂着被咬得满脸是包的脸，哭丧：

        “爰书在中都尉驻地留了一份，待我回去瞧瞧。”

        “去年，破虏燧旁边的广汉燧燧长，十二支箭才中了一支，遭到整个步广候官嘲笑，最后还被候官一怒之撤了职务。”

        陈彭祖着他：

便对任弘说了敦煌北匈的分布况：一百年前，匈占领河西走廊后，分浑邪王、休屠王在此驻牧。后来二王为霍去病所破，浑邪王杀休屠王，归降汉朝，两个大落被汉武帝迁到陇西等地，成了“五属国”，敦煌等地遂空。

        任弘：“破虏燧才死了燧长，虽说令史定案是胡虏或民贼杀，但我心里有些不安，想看一看。”

        他先前已分别问过燧中众人，关于刘燧长死亡的形，当日是吕广粟在看烽燧，只远远看见刘燧长骑而，去河谷里狩猎，但了胡杨林后，却久久未，到傍晚才觉得可能了事，派人过去一看，已经晚了……

        “多谢陈兄，等休沐时我请你吃酒。”

        右犁王就成了敦煌郡主要防御的敌人，而赵胡儿，便是许多年前，从右犁王手一个千夫长那跑过来的。

        ……

        原来这都试便是汉朝的军事演习，除了演练军阵外，官吏还要举行“（chu）刘礼”，也就是礼，长安的南北军一般在立秋日举行都试。地方军队稍晚一些，时间也不统一，但必须在十月上计前完成，将各自的都试况上报中央。

        “真是多此一举。”陈彭祖摇摇，但还是说：

        “要我说，你与其关切此事，不如好好准备八月十五的都试。”

        如此，方能在和平的时期里，督促将吏勿要懈怠了武备。

        “任弘，不知你术如何？到时候若是得太次，你这燧长的位恐怕不等坐乎，就要丢了！”

        任弘有些不以为然，但陈彭祖一句话，却让他打起了神来。

        但任弘这种政审不过关的人，当当少吏就算了，还指望靠工龄混上位不成？

        但这未设防的河，却能成为胡骑长途跋涉后的补给站，实在是敦煌防线上致命的缺陷……

        在汉武帝规划，中原移民陆续迁河西适合农耕的地区，匈单于也派了新的落，驻扎在敦煌、酒泉北边的鬃山一带，号“右犁王”。

        任弘了解了缘由，虽然过了河，还有地形复杂的北戈，外加峰峦起伏的北山，看上去，破虏燧并不会成为匈犯边的战场。

        鬃山虽然不如敦煌绿洲富饶，但也有些草森林，成了右犁王的冬季牧场，其麾有引弓之骑数千，掌握着通过星星峡，西域伊吾（哈密）的交通要……

        放目望去，秋的北最是丽，胡杨叶橙黄，红柳嫣红，布满疏勒河谷，后世若看到敦煌有这么好的植被，应该兴才对，可现在却总觉那些林木中暗着危险。

        “都试？”任弘新官上任，对军中制度还不太熟悉。

        陈彭祖解释：“便是秋日试，八月十五当天，像我与苏延年这样的属吏，各候长、燧长都要去候官报到，以弓箭或弩试五十步外的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