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溃败还不是最糟糕的。

        他曾经拉拢过黑旗军，希望双方能够并肩作战，被对方拒绝，也觉得不算意外。却从未曾想过，当黑旗军自山中跃的一刻，其姿态是如此的暴烈凶残――他们竟要与完颜娄室，正面战。

        他也曾知一些那小苍河、那混世王的事，只是在他想来，即便对方能打败西夏，与女真人比起来，终究还是有距离的。但直到这一刻，西夏人曾经面对过的压力，朝着他的上结结实实地压过来了。

        对方的这次兵，显然便是针对着那女真战神完颜娄室来的，北面，那一万二千人还在以咄咄人的姿态与女真西路军对峙。而自己这边，很显然的，是要被当成碍事者被先行清扫。以五千人扫十万，乍然想起来，很愤慨很憋屈，但对方一迟疑都未曾表现来。

        “若今日败，延州满城上，再无幸理。扶危定难，革裹尸，大丈夫当有此一日。”他举起长戈，“种家人，谁愿与我同去！？”

        目光充血的疯狂呐喊代表了言振国此时的心，攻城数日，他麾军队的损失都算不得太大，然而当着面前一战之，眨间迎来的是两万人的溃败。他的心中除了惊慌、不可置信外，心底已经有了隐隐的寒意。

        军阵后方的军法队砍翻了几个逃跑的人，守住了战场的边缘，但不久之后，逃跑的人越来越多，有的士兵原本就在阵型中央，往两侧逃跑已经晚了，红着睛挥刀冲杀过来。开战后仅仅不到半刻钟，两万人的溃败如同海倒卷而来，军法队守住了一阵，而后不及逃跑的便也被这海吞没去了。

        夜降临，北面，两支军队的摩试探正往来行，随时可能爆发大规模的冲突。

        随着樊遇的逃跑，言振国大营那边，也有一支队冲，朝樊遇追赶了过去。这是言振国在军队跺脚呐喊的结果：“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立刻派人将他给我抓回来，此战过后，我杀他全家，我要杀他全家啊――”

        而在延州城，人海冲向了一起，汹涌翻，飞来的气球上扔了东西。言振国离开了他的帅旗，还在不断地传令：“守住――给我守住――”

        两万人的溃败，何曾如此之快？他想都想不通。女真擅骑兵，武朝军队虽弱，步战却还不算差，许多时候女真骑兵不想付太大伤亡，也都是骑扰一阵后跑掉。但就在前方，步兵对上步兵，不过是这一时间，大军溃败了，樊遇像是疯一样的跑了。即便摆在前，他都难以承认这是真的。

        樊遇目瞪呆地看着这一切，他看了看后方，七万人的本阵那边，言振国等人想必也在目瞪呆地看着，此外，还有城墙上的种冽，想必也有女真那边的完颜娄室。他咬紧了牙关，目中充血，发“啊――”的一声呐喊，然后带着亲卫策朝战场南面逃亡而去。

        家中的大夫过来劝说他的伤，游说他派旁人领兵，种冽只是哈哈一笑。

        这一战的开端，十万人对冲厮杀，已然混乱难言……

        这些溃败的士兵固然不想回作为前锋与本阵厮杀，然而要往两侧逃跑已经有些晚了，已然冲杀过来的黑旗军非但未有停休整，其前推的势甚至有愈发暴烈的态势，多，后阵暂时变作了前阵，以半月形的姿态驱赶着溃败的樊遇大军，一路推杀。

        像是神仙打架，小鬼遭了殃。

        而且，如果以对方摆明车女真人的战力来衡量，两万人溃退得如此迅速，自己这边的几万人能不能打过对方，他确实是一信心都没有的。

        女真军队方面，完颜娄室派了一支千人队南来督战，与他对峙的黑旗军毫不客气，朝着女真大营与攻城大营之间推过来，完颜娄室再派了一支两千人的骑兵队，开始朝这边行奔扰。延州城，种家大军正在集结，种冽披甲持矛，正在打开城门的安排和准备。

        此时，罗业等人驱赶着将近六七千的溃兵，正在大规模地冲向言振国本阵。他与边的同伴一面奔跑，一面呐喊：“华夏军在此！掉冲杀者，可饶不死！余者杀无赦――”

        当然，无论心如何，该的事，只能着上，他一面派兵向女真求援，一面调动军队，防御攻城大营的后方。

        此时那溃败的军队中，有半数是朝着两侧逃跑的，对面那混世王的军队当然不好追赶，但仍有大量的溃兵被裹挟在中间，朝这边冲来。

        人两侧，二团团长庞六安派了不多的骑兵，追逐砍杀想要往两侧逃亡的溃兵，前方，原本有九万人聚集的攻城营地防御工事虎得惊人，此时便要经受考验了。

        周围传来了呼应之声。

        双方此时的相隔不过两三里的距离，天空中夕阳已开始黯淡，那三个巨大的飞球，还在靠近。对于言振国而言，只觉得前遇上的，简直又是一支凶残的女真军队，这些野人无法以常理度之。

        只是想一想，都觉得血在翻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