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州城北侧，衣衫褴褛的驼背男人挑着他的担走在戒严了的街上，靠近对面路转角时，一小队西夏士兵巡逻而来，刀说了什么。

        驼已经迈步前行，暗哑的刀光自他的两侧擎，投人群之中，更多的影，从附近跃来了。

        “你们传承智慧的初衷到哪里去了？”宁毅问，“人人为君，一时不能达成，但可能呢？你们手上的儒学，妙绝，然而为求天地有序，已经开始阉割民众的血，回到开始……儒家的路，是不是走错了？”

        ……

        城外，两千轻骑正以速往北门绕行而来……

        “儒家是个圆。”他说，“我们的学问，讲究天地万的浑然一，在这个圆里，学儒的大家，一直在寻找万有序的理，从先秦时起，国民尚有尚武神，到汉朝，独以亡，汉朝的任何一州拉来，可将周边草原的民族灭上十遍，尚武神至唐朝渐息，待儒家发展到武朝，发现民众越顺从，这个圆越不容易问题，可保朝廷长治久安。左公、李兄，秦相的几本书里，有儒家的至理。”

        “秦相真是天才。”书还在桌上，宁毅将那两本书往前推了推，“然后就只有一个问题了。”

        “……你想说什么？”李频看着那圆，声音低沉，问了一句。

        “李兄，你说你怜悯世人无辜，可你的怜悯，在世面前毫无意义，你的怜悯是空的，这个世界不能从你的怜悯里得到任何东西。我所谓心忧万民受苦，我心忧他们不能为自我而抗争。我心忧他们不能觉醒而活。我心忧他们蒙昧无知。我心忧他们被屠戮时犹如猪狗却不能壮烈去死。我心忧他们至死之时魂灵苍白。”

        他看着两人：“他的书中说的理，可厘定万之序，天地君亲师、君君臣臣，可清楚明白。你们将这本书读通了，便可知这圆该如何去画，任何人读了这些书，都能知，自己这一生，该在什么样的位置。引人而趋天理，在这个圆的框架里，这是你们的宝贝。”

        “王家的造纸、印书作坊，在我的改良之，效率比两年前已提五倍有余。只要探究天地之理，它的效率，还有大量的提升空间。我先前所说，这些效率的提升，是因为商人逐利，逐利就贪婪，贪婪、想要偷懒，所以人们会去看这些理，想很多办法，儒学之中，以为是奇巧淫技，以为偷懒不好。但实际上，力无穷，它有着远超你们想象的潜力，而所谓教化万民，最基本的一，首先你

        “如果永远只有的问题，所有人平安喜乐地过一辈，不想不问，其实也好的。”山风稍稍的停了片刻，宁毅摇：“但这个圆，解决不了外来的侵略问题。万愈有序，民众愈被阉割，愈发的没有血。当然，它会以另外一种方式来应付，外族侵略而来，占领中原大地，然后发现，只有儒学，可将这国家统治得最稳，他们开始学儒，开始阉割自的血，到一定程度，汉民反抗，重夺国家，夺回国家之后，再度开始自我阉割，等待一次外族侵略的到来。如此，君王轮换而统长存，这是可以预见的未来。”

        宁毅拿起树枝，在圆里，划了长长的一条延伸去：“今日清晨，山外传回消息，小苍河九千军队于昨日山，陆续击溃西夏数千军队后，于延州城外，与籍辣勒率领的一万九千西夏士兵对阵，将其正面击溃，斩敌四千。照原计划，这个时候，军队已集结在延州城，开始攻城！”

        ……

        “什么？”左端佑与李频悚然而惊。

        巨大而诡异的气球飘在天空中，明媚的天，城中的气氛却肃杀得隐隐能听到战争的雷鸣。

        这只是简简单单的问话，简简单单的在山坡上响起。周围沉默了片刻，左端佑：“你在说无解之事。”

        他的话喃喃的说到这里，语声渐低，李频以为他是有些无奈，却见宁毅拿起一树枝，慢慢地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圈。

        “我没有告诉他们多少……”小山坡上，宁毅在说话，“他们有压力，有生死的威胁，最重要的是，他们是在为自我的存续而抗争。当他们能为自我而抗争时，他们的生命何其壮丽，两位，你们不觉得动吗？世界上不止是读书的君之人可以活成这样的。”

指责没有意义。我们经常说错了事要有代价，周喆可以把他的命当代价，儒家只是个概念，只有好用和不好用之分。但儒家……是个圆……”

        他目光严肃，停顿片刻。李频没有说话，左端佑也没有说话。不久之后，宁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