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紫英叹了一气，看样龙禁尉这边是早就好了准备，存心要对这贾家一网打尽了。

        冯紫英看着一堆堆衣衫饰都被军士搬了来，堆在贾母院里的木台上，若是寻常件，便直接记录了，只有一些吃不准的或者一看就不简单的，那就要拿来让人掌看看了。

        那厮摇晃脑，“这是一斗珠儿，没见过吧，就是胎羊，俗称肚剥羔，瞧瞧这盘曲如粒粒珍珠，所以叫一斗珠儿，也叫珍珠，价格贵着呢，……”

        里边已经开始清，那暗窖的已经被打开，石板丢在一边。

        “都不肯承认，不过有人指认，倒也无所谓，现在正在清，主要还是以银饼和元宝为主，……”那档见上司并不避讳冯紫英，也就大声起来，“边还有一个暗窖，应该还有些好东西。”

        “那行，过去看看。”赵文昭侧首一笑，“冯大人，那边又有西洋景儿，要去看看么？”

        “数数，这五十两银元宝应该是一百八十个，还有二十两一个的二百二十个，这是金饼，数一数，待会儿上来都得给我好好搜，别想往上藏，四十八个金饼，每个足金五两，……”

        见得贾母院里啥玩意儿都被搬了来，冯紫英也无心再看，摇摇去了，赵文昭也笑着背负双手跟随而。

        赵文昭微微，声音略大：“哦，查清是谁的么？”

        看到那番直接了第一院，冯紫英就明白了，这是周瑞家。

        能把自家女婿支棱起起古董生意，也足见周瑞两的本事了，这样看来，龙禁尉在周瑞家里查抄来的东西只怕不会少。

        冯紫英默默一算，单单是这几样，就该是价值一万六七千两银了，这就是荣国府一个事的家当？

        冯紫英在一边儿上看了一阵，倒是觉得这家伙有儿意思，里边兵司的士卒不断将各件搬来让他过目，他也是瞄一就能看个大概来，指挥着书吏记载。

        “哟，怎么把妇人家的衣衫都抱来了？”那厮咂着嘴，背负双手，一脸不屑，“这白绫细褶裙，有些年成了，不值钱，十两银吧，喏，这啥玩意儿，红麝香珠，嗯，味倒还，十八嘛，倒能值几个，二百两吧；这是啥，金麒麟，赤金翠啊，这玩意儿若只是论金，也就二三百两银，但这工艺却不简单，我仔细瞧瞧，若是去典当，怕是能当四五百两，若是发卖，没准儿能卖到七八百两呢，遇上一个喜的，上千两也有可能。”

        随着那档了小院，那是东耳房旁边一间堆满杂的房间，杂都被抬了来，不过是有些破烂的床椅家什，还有几个桶和轿杠。

        周瑞两是王氏边最得的，他女婿便是那冷兴，也是最古董生意的，那《红楼梦》中开篇不就是以冷兴的吻来介绍荣宁二府的重要人么？

        沿着墙往后边儿走，冯紫英知那后边都是一些有有脸的人们住的，像余信、周瑞、林之孝、吴新登、王善保都住在后边儿那一顺，都是有独家小院的，虽然不大，但是作为人混到这个份儿上，那也够意思了。

        因为光线很暗，冯紫英和赵文昭去的时候，里边已经挂起了几个灯笼。

        “后边院，应该是人们住的地方吧，一间杂室里，压在柜边有一块石板，……”赵文昭背负双手笑着：“走吧，去看看，您不说贾家都快揭不开锅了么？我看不像啊。”

        两人刚门，就有一个小档一溜烟儿跑了过来，在赵文昭边附耳小声说着。

        “盘龙抱玻璃樽两，嗨，轻儿，轻儿，这玩意儿是广州过来的，瞧瞧，这东西多半是西夷过来的，不过却用了咱们这边的图案，西夷人也知咱们这边的喜好，这样的玻璃樽，一个没三百两拿不走，……”

        “哪里？”冯紫英苦笑，这不知又是哪里给翻腾来了。

        “这是墨烟冻石鼎，我告诉你们，这石别看着不怎么样，都是能印章的印鉴的，贵着呢，就这拳大一块，得好几十两银，这墨烟冻石鼎，一样得上千两银呢，……”

        “这鹤氅不一般啊，大红羽纱面，外带白狐狸里，富贵人家必备啊，这羽纱是西夷佛郎机来的，据说暹罗也能产，却不知是哪里来的，记，值多少钱，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