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百两银，兴许自己和珠大以及三姑娘一合计，咬牙也就能凑来了，但是上千两的开支，她们也不敢轻易主的，这么大一个家，每月的开支都得要打细算，否则府里月揭不开锅发不起月例，那是要事儿的，而且像这种赌债，便是老祖宗和太太只怕也是不待见的。

        “没去找大老爷和大太太说说？”鸳鸯对那邢大舅素来没有好，嗜酒烂赌，沾了这两条，男人就真的没救了，也不知这样一个烂胚如何会生岫烟搞这样一个芝兰般的女儿来。

        这鸳鸯的贾府首席大丫鬟可不是自封的，那是老祖宗定的，鸳鸯只要从大丫鬟位置上来，那无数人都会挤破去争这个位置的。

        “怎么可能不去？问题是欠的银太多，大老爷的你又不是不知，要钱不要命的，大太太也差不多，一二百两银都不肯拿来，更别说那是上千两的银，如何肯拿来？”平儿摇。

        平儿的话一戳破了鸳鸯心隐藏的秘密。

        平儿这么一说，鸳鸯也知为啥岫烟没去找珠大、三姑娘或者自己来求援了。

        鸳鸯苦笑摇：“若是前几年倒是如此，但是这两年府里形你难不知？在这个位置上恐怕就不是什么优哉游哉的好事儿了，我现在成日都要和珠大与三姑娘琢磨日怎么过，老祖宗那儿家当迟早都得要折腾光，现在就盼着二老爷去江右之后能不能有儿账贴补一府里，像现在这样去，迟早要事儿。”

        “鸳鸯，这等事如何去问？”平儿苦笑，“清官难断家务事，现在的形，最是受不得人的可怜，冯大爷又是那等份，以往两家都还平等相，但现在时移势易，便是冯大爷能给些建议，能接受么？”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二女也是相顾无言，好一阵后鸳鸯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对了，你去芦雪广，可是为岫烟的事儿？”

        “可是冯大爷瞧上了你，这样一个机会，若是失去了，那就太……”鸳鸯忍不住替自己闺蜜纠结惋惜，“咱们这府里想要冯府的人可太多了，……”

        平儿都快觉得自己要戏了，比那戏台上的戏还能演，可涉及到自己的事儿她不会对鸳鸯隐瞒，对的事儿那却是事涉阴私，她是不会说的，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掩饰。

        平儿无语，的确，这是比自己还难的，但她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鸳鸯，你年龄真的不小了，再说了珍珠、琥珀她们也不比你差多少，说句不客气一儿的话，你也该给人家几分希望，……”

        “嗯，听说邢家舅爷被人给拿住了，他在外边差太多银，照说被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这一次来带信儿的却是格外不一样，说再不去还钱，那就要割邢家舅爷上一两样事来作利息了，……”平儿叹息了一声，“岫烟平素都是何等清冷淡然的一个人，这一回却是急得哭了，……”

要好的闺蜜。

        在金陵冯紫英施以援手，后又表心迹，鸳鸯心忐忑和喜悦交集，这种事压在心里让她无诉说，也只有向平儿这个最贴心的闺蜜隐约透过，没想到这会平儿却来反击自己了。

        不过到了这会，平儿都没有隐讳自己的私密，鸳鸯当然也不会矫讳饰，叹了一气，“冯大爷的确和我说过，可我的形比你还不如，老祖宗现在的形，我能走么？提都不能提，提了只能说我鸳鸯是个白狼，没心没肺的，……”

        “也包括你？还是姑娘们？”平儿眨巴眨巴睛。

        “我能有什么打算，还不是过一天算一天看一天，日后的日都还不知怎么样，难我还能去考虑自家的事儿？倒是说了不会耽误我，可我能得那样的事么？若是没有一个好的归宿，我如何能离开她？”

        “小蹄，这等时候还敢来调戏我？”鸳鸯白了平儿一。

        平儿的回答让鸳鸯既心安又动，当然也有些怜惜，“不如问一问冯大爷，以他的，定不会对这等事不吧？”

        “你敢说冯大爷对你没意思？是谁那年从金陵回来便对冯大爷念念不忘，冯大爷任顺天府丞的消息传来，比人家紫鹃这些日后的正份儿都还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