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积年老吏的经验之谈，在顺天府就不必其他地方天皇帝远，你可以关起门来为所为，在这里，随便哪家都能攀上扯上京师城里的大佬们，一个郑氏能牵扯到郑贵妃，一个蒋奇还能攀上都察院御史和大理寺寺卿，个个都有资格来一脚，难怪这个案这样反复拉锯。

        不是说人心似铁，官法如炉，任谁了衙门里，三木之，何求不得么？

        想到这里，李文正也是颇为振奋，遇上一个既愿意听得人言，但有对破案颇为熟悉了解的上司来着这一块，而且格势，没准儿这桩案件还真的能在他手上破来呢。

        蒋奇如果有心的话，应该早就把这些脚抹净了，寻常人是无法查问题的，只有苏大这个伙伴才清楚其中的猫腻，也许正是这个原因才迫使蒋奇毒手。

        被冯紫英这一挤兑，李文正也不生气，“大人，这就是顺天府和其他府的不一样所在，没有足够的证据或者把握，遇上这类角，还真的不能轻举妄动，否则，都察院随时弹劾，大理寺和刑更是可以直接预，给咱们栽一严刑供屈打成招的帽，没准儿一桩辛辛苦苦破的案转就可能翻供，变成沉冤得雪了。”

        这嫌疑人个个都有背景，个个都不敢碰，那还查个屁的案？

        不能刑讯供，这个时代破个屁的案啊？

        等到李文正把案介绍清楚，已经是天黑尽了。

        “蒋奇这样辩解，府里就这么信了？”冯紫英觉得顺天府衙不至于这么良善无害吧？

        李文正对冯紫英所说杀人不过是仇、、财三类很是赞同。

        “大人，蒋奇一个叔父是都察院河南御史蒋绪川，另外一个族兄蒋良是大理寺右寺卿，漷县蒋家可是北直隶有数的士林大族，……”

        他没想到这位小冯修撰对破案也如此通，问及的细节也都是关键所在，非行人不会了解，难怪人家誉满京师，这是有真才实学的，没准儿这桩已经得大家天怒人怨的案还真的能在小冯修撰手上解开呢。

        一直到了初两刻，冯紫英才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府里，而薛氏妹都觉到了冯紫英的疲倦和自己在这些方面显得无能为力的短板。

        “文正，那我们也就你不绕圈了，你觉得如果这个案我们现在要照刑的要求重新复查，该从哪里着手？”冯紫英站起俩，背负双手，来回踱步，“在我看来，这杀人案照理说是最容易破的案，万变不离其宗，无外乎就是仇杀、杀和财杀，你觉得那种可能最大？”

        冯紫英索就暂时不回家中，而是连夜开始阅读起整个案卷起来。

        “苏大那一夜应该是带着接近一百五十两金，照郑氏所言，是二十两一锭的金元宝七锭，另外还有有些散碎金叶，至于零碎银两没计算在，但是在发现苏大的尸上，他那个随带的革不见了。”

        案卷在刑房中保存，这种未结案的，都不允许直接存档，要看也不简单，各种手续签字画押。

        “但无论如何蒋奇都是重大嫌犯，照文正你先前所说，蒋奇当夜并未在家里住宿，而是去了码仓库，那谁能证实他当夜在仓库住了一夜？”

        李文正前期的调查工作还是得十分细致的，基本上该调查的都调查到了。

        “文正，照你这么说，人人都不能动，都只能靠劝说他们诚心悔过，认罪伏法？”冯紫英轻笑了起来，“这京师城中达官贵人多如，一年来，顺天府和大兴、宛平两县脆就别办案了，都学着礼搞教化算了。”

是如果照他这么说的，在苏大死了的况，苏州那边的生意基本上是由着蒋奇来说了。

        怎么到了这顺天府衙里就是个个都只能瞪了？

        整整几大卷的案卷材料，冯紫英看得昏花，尚未到其中五分之一，这要把案卷一一看完，估计都得要一个月后了。

        冯紫英真的有儿想要来一句卧槽了。

        冯紫英立即问。

        “没人能证实，当夜在仓库值夜的活计称蒋奇的确来了，但是到的时候是时不到，他们就都睡了，而蒋奇睡觉的房间是一个单独的房间，和他们并不相邻，他们也无法证实当夜蒋奇有无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