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密云怀柔那边都成了一片白地了，他们回去又能如何？不是冻死就是饿死，去永平修路也好，筑城也好，好歹肚总能填个半饱吧？”侧后方的一个紧抱着怀中包袱的小贩模样人懒洋洋地。

        “若是都走这海路，这一路税关都免了，的确能节省不少，但是朝廷不能这样放任吧？”同伴还有些不甘，“那运河这一路不是就要少了许多生意？”

        “哼，只图轻松，那最好你就成日里呆在屋里陪你那婆娘罢了，到最后你看看没了银，你那婆娘还会不会成日里对你和颜悦？没准儿一拍屁走人，找个有钱人妾或者当外室，也比跟着你家贫四，喝西北风。”白面汉的同伴没好气地：“走榆关辛苦是辛苦了一些，但这运河沿线的税关多少？光是山东境就够揭一层了，徐州那里更是直接加征三成，走海路上来，一切全免，只在榆关一次，通州这边过一便能城，何等划算？”

        冯紫英好整以暇的端起酒杯，抿了一，这满堂话语都映耳中，倒是一个难得的听取民间声音的机会。

        “你懂个屁，不知榆关港都开港半年了么？”小贩没好气地挖苦：“你就知盯着一亩三分地，现在辽西那边基本上都是从榆关港运货了，现在通州那边的粮、布都积压了，原来去辽东的货，现在需要起码少了一半，反倒是永平那边的铁料还往通州运来了，得返程的车却还不找货源了，现在是到转过来了。”

        面目枯涩的男鼻孔里一酒气，那白面汉知自己理亏，赶紧替他将酒满上。

        这等蚕豆经过晾晒之后在用油炒，再加上一些盐和香料，素来是这等客栈酒家用来佐酒的家常菜，在北地很是受迎。

        若是没有这一战，没有这一百多科尔沁俘虏，他们铁定命运多舛，现在便是科尔沁人想来赎人，他们都不肯，非得要等到兵亲自准之后才肯谈赎金的事儿。

        “……，这些民去永平府据说是修路，可什么路要这么多人？”

        两个人就在那里嘀嘀咕咕算计起来，听那话语里的意思，应该是要从松江贩布到京师。

        王绍全就曾经和冯紫英说过，山东其实棉布产量也不小，质量也不错，但是在染整和花式上仍然逊江南，所以山东棉布更多的是销售到辽东和外以及本地，像近在咫尺的京师城反而是松江布更受迎，价格也更贵。

        “那也不至于，运河还是主要的，海运能有多少，榆关港就那一，估计朝廷也就是为辽东考虑罢了，京师这边还不得靠漕运？”小贩摇。

        白面汉脸一红，“你说这也和咱们生意无关啊。”

        “怎么无关？若非知永平府这边一连蒙古兵都能俘虏上千，这路哪有那么容易就清泰来了，你没见着这堂的人，照你说的，那还得要等上半个月观风，那今年生意就别了。”

        松江布目前仍然是整个大周量最大、品种最齐、颜花式最多的牌，加上运方便，所以便是整个北方的棉布也开始兴起，但也还无法和松江布抗衡。

        “哼，半饱？永平府还不是才遭了兵灾，蒙古兵不也打到了卢龙城？就永平府那样儿，哪来粮养活他们？自家都喂不饱，还能别人？”

        “可是咱们这一趟从榆关接货，从榆关过来可就要远两三百里地了，这雪大路，只怕这运费还要涨一截啊。”白面汉摩挲着颌，“若是从运河过来，通州上岸，那就轻松许多。”

        “不能吧？不是说都差儿打到京师城了，京师城里不少达官贵人都偷偷摸摸逃到金陵去避风了。”另外一个大耳的白面男显然是枯涩面目男的同伴，一脸不信。

        左良玉和吴耀青听见那边这二人的嘘，也都忍不住微笑不语。

，丢嘴里，咯嘣香脆，回余香。

        “哼，你知什么，成日里就知围着你那婆娘裙转，何曾打听过这生意上的消息？”面目苦涩男一灰布棉袍，但是外边儿却穿了一件厚实的狐坎肩，狐杂，算不上什么好货，但是却不影响保，在这等野地里奔行的商旅能有这样一件坎肩儿，也不错了。

        哪有什么上前，不过就是一百多人俘虏，那也是拼尽全力才算是留来的，这都快成了贺虎臣和杨肇基日后重返京营的倚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