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尼院。

        “还是上次和说过的，一个人现在住在这牟尼院里也不方便，那荣国府大观园本是为贵妃娘娘省亲建造，端的是木盛秀，十分大气雅致，那栊翠庵更是藏于山之间，和那达摩庵、玉皇庙比邻而居，周遭尽皆用竹篱花障分隔开来，外边更有幽深林木和长廊曲相伴，极是清幽，……”

        临终留的遗言也是要妙玉就在京中，说她的缘分就在京中。

        邢岫烟轻轻叹了一气，净缘师太终究还是走了，只剩妙玉一个人。

        摇摇，冯紫英丢开这一切，来到这个世界总想着平平顺顺的苟和混，那就未免太无趣了，总需要一些够刺激有挑战的事儿找上门来，才更有意思不是？

        听得邢岫烟说冯紫英是府中客，妙玉自然明白是指自己妹妹夫婿的意思，脸微变，但迅速就恢复正常，自顾自地低垂，“我还是觉得这住在这富贵人家的庙庵中难免沾染个中俗气，……”

        不过现在净缘师太已经不在了，牟尼院里对待妙玉的态度也在渐渐发生变化，虽然每日饮用度依然不愁，但是却逐渐在向院中普通弟看齐，先前邢岫烟在院中就和妙玉一用饭，就已经觉察了细微的变化。

        “好。”邢岫烟接过茶盅细细品了一，这才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她当时也都还有些慨这牟尼院果然是京师大庵，香火鼎盛，加之净缘师太份不一般，所以才会这般优遇。

        连带着当了半个记名弟的妙玉也沾光，平素里都有小尼来帮着侍候，妙玉更像是一个五指不沾阳的大家小，吃穿用度也都从未担心过。

        邢岫烟并没有告诉妙玉自己去专门找过冯紫英，就是为妙玉园的事儿，免得让妙玉反而产生逆反心理。

        邢岫烟耐心地劝导着对方。

        所以之前自己向她提到贾府大观园里栊翠庵去修行，她先是断然拒绝，但是今日提起，她却不置可否了。

        “来，岫烟，尝尝，顾渚紫笋，不过今年的新茶就没希望了，这是去年陈茶，但味很好，这是今雪化的，我存了来，……”拂了一额际从束巾里散落来的长发，妙玉微笑着。

        “若是想要远离尘世俗人，在那里便是最好去，而且贾府那边冯大爷也和后厨说好了，每日只需要知会一声要吃什么，便由后厨好替送来便是。”

        看着一素白净衣的妙玉为自己送上成窑五彩小茶盅泡的顾渚紫笋，邢岫烟心里就知对方多半会接受自己的建议了。

        禅房很素净淡雅，但是也能看主人的品味，上好的徽州宣纸、端砚，松烟墨，还有一叠苏州产的金泥签纸，再加上一看就是老的笔洗，除了一张略显古旧但却很净整洁的禅床，整个屋里都显得很有意境。

        当倒是没啥，解决掉赖家，足以让位贾府回一大笔银，王熙凤也能借此立威，安顿来两三年里没问题，至于以后呢？以后的事谁又能说得清楚？

        妙玉迟疑了起来，想了一想才：“妹妹和冯家大郎可曾见过面了？”

        “小妹住在荣国府里，冯大爷是府里客，更是贵人，来的时候不算太多，但是小妹也见过几面。”

        净缘师太在牟尼院里虽然是客卿份，但是地位尊崇，二十多年前曾经在牟尼院里和原来住持老尼相谈甚，加之净缘师太佛学深，来院里也算是为了牟尼院增光添彩，所以牟尼院里上都对净缘师太十分尊重客气。

        再看看现在烧奉茶也再无小尼来帮忙，而要妙玉自己来，这种前后反差对比，妙玉固然并不在意自己来奉茶，但是这种态度转变肯定让她有些和难以接受。

王熙凤这边的事儿却有些复杂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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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还真有儿怂了，别看在对方面前大金刀，脯拍得当当响，但是想到这日后真要撕扯不清了，会带来什么样的麻烦，冯紫英心里也还是有儿没底。

        邢岫烟来过牟尼院几次，见到妙玉的饮用度虽然都是以素为主，但也并不禁绝荤腥，而且相当致，多以、鸡鱼、笋、蕨、豆腐为主。

        倒不是没有这种预料，自己心不也就是盼着这种说不清不明的关系么？怎么真正走到这一步，自己似乎又有儿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