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用了一句“得厉害”，冯紫英倒是有些相信，对方要说是危在旦夕的话，他就要怀疑元的用意是不是在有意误导自己了，但现在看来还不是。

        若是之前，冯紫英自然倾向于和王家划清界限，但是现在如果永隆帝不行了，就需要斟酌掂量了。

        贾元连连，自己老爹的形她太清楚，说好听的是方正清，说不好听的就是迂腐死板，有些时候话得罪了人，甚至被人拿住把柄都还不知。

        “这看起来似乎有些悲哀，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这其实也是一个免祸的机会。”冯紫英轻声。

        元见冯紫英依然还有些怀疑，沉了一才：“是里边传来的消息，皇上这几月一直断断续续不适，曾经两度卧床不起，便是上朝也是撑，……”

        见冯紫英神严肃起来，贾元稍稍松了一气，“当然，皇上龙欠安，也不能说明什么，兴许今年又会好转，……”

        一旦永隆帝突然病倒不起甚至龙御归天，那这场面就不好说了，就是重演前明“靖难之役”的可能也会很大。

        “我的建议，赦世伯最好安分一些，据我所知，他一直和边地一些武将有往来，这种事须得要彻底断绝，……，政世叔如果可以的话，最好离京，未来两三年京中应当是风云激，留在京中虽说政世叔的工员外郎不算什么，但政世叔本人在这方面不太，有些时候难免为人所利用，甚至一句话都有可能被解读，……”

        “另外就是政世叔的这些个清客篾片，最好早些打发走，这成日里聚在一起谈阔论，而政世叔的官却又不需要这等幕僚，容易授人以柄，……”

        冯紫英话语里的意思很明白，其他措施都是治标，查缺补漏，把一些隐患弥补掉，但和王家的关系，尤其是和王腾的关系却要好生斟酌，这才是本，是方向的问题，得贾元自己拿主意。

        永隆帝若是真的欠佳，甚至恶化了，那这局面就截然不同了。

        若是贾元所言是真，那这个问题就有些麻烦了，也难怪贾元如此犹疑不决，别刚车，这车就开始走上光明大了，那才是真的哭无泪。

        “贾家虽然在四王八公十二侯中的独占二公，但是由于无人在朝中占据位，唯一一名读书科考为官的敬老爷却又修去了，所以贾家其实在朝廷中的影响力已经很薄弱了，某种程度上更像是王家的附庸，……”

        这等事若是寻常时候倒也罢了，但是一旦被卷风暴中，很容易就会被人拿住兴风作浪了。

        贾元似懂非懂，但是还是应。

        话很刻薄，但是却是现实。

厉害，……”

        得厉害，意味着底正在被掏空，难永隆帝真的是沉迷于女？不像啊，年轻时候永隆帝就不太好女，总不可能老了还突然好这一了？

        冯紫英说得有些蓄，实际上他是担心贾政的这些清客幕僚的不可靠，对贾家原来的黑历史了解太多，万一被有心人利用，趁机一击，那才是大患，这几十年间贾府上包括贾政在都免不了有关说、贿赂和预司法的勾当，像薛蟠在金陵的人命官司就是如此。

        冯紫英摆摆手，“大姑娘不必说了，我明白。那我们再来说说一步贾家的打算吧。”

        里边传来的消息？冯紫英有些醒悟过来。

        “至于其他，都还说，但王家那边，……”冯紫英顿了一顿，“就要看大姑娘你自己掂量了，我不好评判。”

        贾元神一振，都说冯紫英是天纵之才，在时政策务上更是有着超越常人的嗅觉和判断力，但对于这种决定一个家族前途的方向选择和策略运筹，贾元也希望能一样优秀。

        贾元若有所悟，微微颔首。

        太上皇还在，义忠亲王虽然比永隆帝还大几岁，但是骨却是一直康健，活蹦乱的，而永隆帝几个嗣虽然已经成年，但是无论是寿王、福王还是礼王，在冯紫英看来都还稚得很，无论是在影响力、人脉还是号召力上都本无法和义忠亲王相提并论。

        这意味着太上皇和太妃在永隆帝那边依然有暗线，不过中侍女官众多，永隆帝虽然登基八年了，心侍都肯定换了自己的人了，但是也不可能把所有侍、女官全清理换人，毕竟太上皇和太妃都还在，只能一步一步来，但这也给了太上皇和太妃那边可乘之机，刺探了解况就不是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