兑现对林如海的一个承诺罢了。

        “嗯？”冯紫英一愣，“妹妹何此言？”

        黛玉犹豫着，似乎是在斟酌言辞：“冯大哥不太喜？”

        也是冯紫英这等对这个时代许多门望族十分看重讲究的东西不那么在意，换一个像冯紫英这等份的人，别说媵，就算是妾都不能算是良妾，一个教坊司罪妇就把你钉死了。

        和其他人知尤氏双姝不一样，黛玉现在可是自己定了亲的未婚妻了，从法理上来说，她是有资格过问自己纳妾的事了，除非尤氏双姝不三房而大房。

        找一个稍微寻常一些人家，你这倨傲骄矜的，谁受得了你？既不会掌家，又不懂人世故，只怕嫁去要不了两年就被休吧。

        “可是爹爹在临走之前还是与我和说过，还是希望和我一嫁给你。”黛玉羞红着脸，声音却越发轻细，“爹爹还是担心的，日后会要吃亏受苦。”

        冯紫英发麻，他没想到连黛玉都知二尤这事儿了，也不知是哪个多嘴饶的把这事儿到黛玉那里去了？

        黛玉脸上红晕越盛，“爹爹也曾和小妹说过，让小妹和嫁冯府相互扶持，也是傲了一些，其实心地却是好的，冯大哥日后也是纳媵妾的，东府里珍大嫂的妹妹日后怕是也要这般吧？和冯大哥也不过就见了几面，自然是不太熟悉了解的，小妹在想若是冯大哥能多接说说话，兴许就能让改变心意，为何珍大嫂那两个妹妹冯大哥都能如此这般，却不愿意对多些耐烦好生安抚一番？”

        其他人知也不怕，自己早就成年，本该就是成亲娶妻纳妾的时候，养个外室也说不上什么，实在不行推到家中老娘盼望早续香火就行了，这个锅让老娘背一背也无妨。

        寻个门大？可谁愿意娶你这样一个生长在寺庙里的庶女儿？

        黛玉那意思冯紫英也明白，还得要让自己好生陪着小心，曲意逢迎，把妙玉的心思给扳回来，只是能不能扳回来让妙玉改变心意两说，自己哪里有那么多力来为这事儿折腾？

        另外，这怎么还是自己不愿意，而是这妙玉太难侍候，诸般挑剔，自己哪有那么多心思来为这等事去烦心？

        说到后边儿，已经微不可闻，那清丽脱俗的眉目间妖娆盼，清澈动人，让冯紫英心脏意识的缩紧，全陡然酥麻，只能一边咬一边提醒自己万万不可，那种发自心的冲动，让冯紫英甚至能低垂目暗念普庵咒来祛除心。

        见冯紫英目瞪呆不能声，黛玉倒也不为己甚，只是幽幽地：“爹爹临走之前也拉着小妹的手说，对小妹能嫁给冯大哥他很放心，唯独对他有亏欠，若是没有一个好的结果，他便难以瞑目，冯大哥可是觉得小妹不是那等大度，怕小妹不悦么？别人倒也罢了，但这里，小妹却是不会的，……”

        更糟糕的还是父母双亡不说，生母亲还是教坊司的罪妇，现在还栖佛门，林如海就算还在都不可能，更别说现在林如海不在了。

        看着绪慢慢沉静来的黛玉和衣沉沉睡去，冯紫英心中暗叹，这丫经历了这一遭，终归是长大了不少，许多事似乎不再像以往那般意气了，但为什么自己还是希望她能像以往那样多愁善尖锐犀利呢？

        只是当着黛玉却不能这么说，否则黛玉又要逮着二尤的事说，这怎么就有儿成了男人在外边偷被女人逮着，但女人不忿的不是男人偷，而是你偷为何不偷自家，这种荒唐古怪的觉让冯紫英都有些迷乱。

        “妹妹，此事再议吧，我之前也曾和妙玉姑娘说过，她却想要托佛门，这却是林叔父不能答应的，所以我也和她说了，只要不家，其他一切都好说，我也想还是等到回京师之后，看能不能寻一个合适人家，只要过得去，脾气好的，其他都不重要，……”

        岂止是吃亏受苦？心比天命比纸薄，五指不沾阳，还养成了一副和其母一样的自命不凡臭脾气，冯紫英都在琢磨以妙玉的份，怎么去找一个合适人家？

        宝钗知了没关系，因为冯紫英知宝钗大度，而且自己现在和宝钗尚未订亲，她也不可能去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