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由不得元翁。明年腊月二十八，我们自己就来，你好意思让老伙计们吃闭门羹？”杨博哈哈大笑时，中气已经不足。

        葛守礼有资格这么，因为当初阁时，他宁肯辞官都不愿跟着一起攻击拱，现在拱自然不会跟他记仇。

        “婚宴？什么婚宴？”张溶愣了好一会儿，才拍脑袋恍然：“元翁是说赵状元的公结婚啊。”

        于是二十八这天，位于西苑西侧的石场街上锣鼓喧天，鞭炮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朝忙得腰酸背痛，连吃饭喝的空儿都没有，可他兴，太兴了。今天一天收的礼，府上一百年都用不完，终于再也不用发愁家计了……

        大丈夫当如是！

        “是啊，我们还非来不可了。”众位公卿耍起赖，成国公也给了个赞。

        所以就连参加了赵昊婚礼的英国公和定国公，还有中了风的成国公也在长朱时泰的搀扶，全都乖乖备了厚礼来贺寿了。

        再说，家整天跟他抱怨‘家用不够’，还得靠河南老家补贴，借着过生日稍微收礼金，维持一相府面也不为过。

        其实他前年致仕，不单是为了给拱腾位，也确实是每况愈，已经到了必须退休的年龄。可谁承想，他的接班人张四维居然拉到了姥姥家，两次因为低级失误被弹劾台。为了山西帮的大局，为了给小维争取第三次山的机会，老杨也只好勉为其难，重新山了。

        那是属于阁次辅张居正的，到了这会儿，张相公还没来。

        “嗯。”拱，显然已经盖特到了赵昊的示威。他的目光越过被问蒙了的英国公，看向自己左手边第二把椅。

        再加上通政使王正国，新任大理寺卿陈一松、九卿中足足来了八位。只有左都御史葛守礼没凑这个闹，一来他为朝廷总宪，不能与份不符的事。二来他也从不趋炎附势。

        “元辅这个寿辰真是好时候，上过年了，大家正好借这机会聚聚，不然还凑不这么齐。”主桌上，愈显老态龙钟的杨博，笑呵呵对拱和众公卿：“依着老朽看，往后不如成个定例，咱们就在这好日好好聚聚。”

        众公卿闲聊片刻，拱忽然问一旁的张溶：“对了，公爷，你觉得是今天闹，还是前天吃的婚宴闹？”

        “当时老夫就不兴了，大家都大忙忙的，这不是瞎胡闹吗？可那会儿已经没时间挨个通知取消了。”拱很认真的撇清：“只好腆着脸招呼大伙儿一回，不为例，不为例了。”

        拱府上没赵家宅那么大，摆个几十桌就满满当当了。所以大分官员奉上名帖和礼单，便在府门外磕个就转回了。只有官显贵和拱前的红人们，才有资格到府上吃酒。

        这会儿，先到的客人已经席吃茶，火朝天的聊上了。

        “呵呵呵，你们呀……这是老夫犯错啊……”拱一脸无奈的苦笑，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言呵斥。显然也享受这种被满朝文武众星捧月的觉。

了昆曲戏班。当时拱虽然不太乐意，但人嘛，谁没儿虚荣心？况乎阁老极重虚名。他奋斗了大半辈，终于登上人生巅峰，更是了名垂青史的大事业，好好庆贺一六十整寿也不为过。

        便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好好，我看行！”众人轰然叫好，成国公歪着嘴说不话，还在那吃力的竖大拇指。

        那是主桌上唯一空着的一把椅。

        可别人谁敢不来？在众人里，胡已经是个睚眦必报，党同伐异的大独裁者了，谁也不想成为他座汪汪队撕咬的对象。

        吏尚书兵事杨博，尚书张守直，礼尚书潘昇，刑尚书刘自，工尚书朱衡，还有以礼尚书衔掌詹事府事的仪，悉数穿着便装，乘着小轿赶来了。

        满朝的文武官员，也都很识趣的备了寿礼，亲自登门贺。送礼的人实在太多了，相府的家朝从天不亮就开始忙着收礼，到这会儿府门外排的队，还在石场街胡同里来回折了好几遭，跟快玩儿完的贪吃蛇似的。

        “哎，这次是他们打了我个措手不及，实不相瞒老夫也是昨天才知的。”拱穿着一印有‘寿’字暗纹的元青松江布直裰，着四方平定巾，跟个老员外似的。但他一开，满室皆静，连个咳嗽的都没有。所有人全洗耳恭听，唯恐漏掉元辅一个字似的。

        此事遂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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