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谁会不死呢？”

        ……

        ……

        “因为陛还需要我们。”

死了，三石也死了，大东山上你们的同伴也……都死了。”范闲很平静地继续开，但是即便是秋雨也掩不住他语调里的那抹恶毒和嘲讽。

        神庙使者最近一次来到人间，自然是庆历五年的那一次，这位使者从南方登岸，一路如野兽一般漠然习得人类社会的风俗习惯。在这种习惯的过程里，庆国南方的州郡，有很多人都死在了这位使者的手上，或许只是习惯的淡漠生命，或许是这位使者要遮掩自己的存在的消息，总而言之，当时的刑十三衙门付了极大的代价，也没有能够摸到了名神秘使者的衣衫一角。

        范闲孤独地站在雨里，雨虽然微细，但依然渐渐打湿了他的衣裳。这些苦修士们很坦率地向他讲述了这二十年里他们的所行所为，解释了隐在庆国历史背后的那些秘辛，因为他们是真心诚意地想劝服他，想用神庙的意志，民心的归顺，大势的趋向，来说服范闲不要与皇帝陛为敌。

        雨中庆庙里的气氛很奇妙，范闲一直平静而连续地问着问题，而这些坐于四周围住他的苦修士们却是分别回答着问题，回答的木然沉稳，秩序井然，依次开，场间十六人，有若一人回答。

        皇帝与神庙的合作？范闲的眉皱了起来，第一次的合作杀死了叶轻眉，第二次的合作险些杀死了五竹叔……所有的事其实已经非常清楚了，唯一不清楚地，只是那个名义上不涉世事的神庙，为什么会在人间这样的选择。

        此时在庆庙里围困范闲的苦修士年纪都已经有些苍老了，二十几年前，他们便已经获知了神庙的意志，在狂喜之余，极为忠诚地投了为庆帝功业服务的队伍之中，这二十几年里，他们行走于民间，传播着……应该是向善……的教化，一箪，一瓢饮，过着辛苦却又安乐的日，同时……想必也在替皇帝当密探。

        范闲的心渐渐沉了来，看来这些古怪的苦修士们长年苦修，心意相通之术已经到了某种悍的境界，而更令他寒冷的，是关于神庙使者的那些信息。

        庆历五年时，皇帝陛希望用自己的私生为饵，引诱这名神庙使者和五竹叔同归于尽，只是他并没有达成目标，为了掩埋此事，为了不让范闲知此事，大祭祀……必须死了。

        这是巧合吗？当然不是，至少范闲不信。五竹叔受伤的事，神庙使者降世，都是他后来才知的，用了许久的时间，也只隐约查到了这里，但至少证明了，皇帝陛肯定是通过庆庙的大祭祀，与那位来自神庙的使者，达成了某种协议。

        “听上去，你们很像我家楼里的姑娘。”

        范闲的目光透过雨帘，向着庆庙后方的那块荒坪望去，目光微寒，想着那日陛与大祭祀看着火堆里神庙使者的场景，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言语。

        因为陛是天择的明君，世间的共主。

        ……

        如今看来，那位使者不仅仅是将五竹叔调离了京都，而且还代表那个虚无缥渺的神庙，与皇帝达成了某种合作。

        庆庙大祭祀往年一直在庆国南方沼泽蛮荒之地传，却恰巧于神庙使者京前不久归京，然后便在这名使者于大火之后不久，便因为重病缠而亡。

        “都

        所以苦修士们想劝服范闲为了这个伟大的事业，忘却自己的私仇，为了天的公义，忘却一个人的悲伤。

        ……

        如今东夷城已服，乱已平，陈萍萍已死，风调雨顺，民心平顺，国富兵，庆国实力已致颠峰，除了范闲之外，似乎再也没有任何能够阻止庆帝一统天的步伐，所以这些苦修士回到了京都，准备迎接那光彩夺目的一刻。

        范闲收回了目光，看着面前的苦修士们，很自然地想到了所谓天启，所谓神庙使者所传达的意志，那一位使者想必便是二十二年前，来到庆国的那一位。

        庆国朝廷当时只将此人看一名武艺绝的凶徒，而不知他真实的份，所以才有了后来刑向监察院求援，言冰云慎重其事，向范闲借虎卫。

        一场布衣宗师战后，神庙使者死，五竹重伤，自此失踪，于大东山上养伤数载。而这名神庙使者的遗骸，被焚烧于……庆庙。

        “那为什么你们不死？”

        然而监察院还没有来得及手，这名神庙使者便已经来到了京都，来到了范府旁边的巷里，被五竹拦截在了一家面摊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