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男产拜倒在地，砰砰砰磕了三个响，痛苦不已。剑牟岑逃手帕拭一脸上鲜血，一手搀扶渊男产，：“唐军凶猛，或许一刻便冲，三公当不负王上之殷望，以大局为重，咱们赶紧走吧！”

        须臾，渊男生殿，跪地叩首：“儿见过父王。”

        渊盖苏文甚是欣，至此末路穷途，已然众叛亲离，却依旧能有一名义士肯肩负复国重任，殊为难得。

        渊盖苏文面容凝肃，沉声：“国破家亡，就在。孤虽登基为王，却无力扭转乾坤，心中深恨矣！然则城可以破，孤可以死，句丽之传承却不可断绝！如今，孤将句丽之传国玺印交予三公，你率军护卫突围城，前往百济边界，恳请百济义慈王兵相助，复国而立！责任重大，汝可堪担负？”

违令，只得举双手，接过锦盒。

        渊盖苏文没睁，面无表的挥手。

        “末将在！”

        剑牟岑当即跪地，腰间一柄匕首，在额前划一伤，鲜血涌，染红了半边脸颊，铿锵有声：“王上信重，末将岂敢不遵？有生之年，定当辅佐三公完成复国大业，若违此誓，犹如此面，再无颜面见世人！”

        这时，渊盖苏文方才睁开，看着儿的背影走大殿，一瞬间居然有些眶湿……

        “好！”

        自己可以死，渊男生可以死，即便是渊男产亦可以死，只要每个人的死都能够有所价值，那便在所不惜。

        好半晌，方才自腰带之上解一块铁牌，劈手丢在渊男产面前，缓缓说：“虽然你不孝，但为父却不愿结束你的命。唐军破门在即，国破家亡已成定局，这一块渊氏一族的符印便交予你，自此以后，你便是渊氏一族的家主，每一个渊氏弟之生死，尽于你手。”

        然而现在，父王却将渊氏家主交予自己……

        沉默少顷，便收拾心，命人将渊男生叫来，毕竟非是伤悲秋之时……

        渊男产这才止住泪，站起，抱着锦盒与剑牟岑一同走大殿。

        纵是为猛虎，亦有犊之。

        渊男产有些懵，自不敢伸手去将铁牌捡起。

        但是到那个时候家族基必定已然由明至暗，悄然转移至渊男产边，渊男生之死，亦算是有所价值……

        渊男生哪里知这些？

        还以为父亲见局势不可逆转，故而良心发现，留自己一条生路且将家主之位传予自己，真是好父亲啊。

        再想想当初自己背叛父亲投靠大唐，其行为当真禽兽不如，心中愧恨万分，跪伏于地，悲泣：“父王，是孩儿错了……”

        自己必死无疑。

        分离，便是生离死别，此生怕是再无相见之日，焉能没有？

        渊盖苏文冷然：“非是为父宽宥于你，实在是时局所迫，不得不如此。留你一命，待到唐军杀来，为父自难活命，唯有你才能保全渊氏一族之基，你能否到？”

        渊盖苏文冷冷注视着这个他素来不喜，且背着他勾结大唐的逆，却也没有恼火。

        这可是他曾经心心念念之，本以为谋划失败，却不想唐军大队虽撤，却陡然蹦来一支师，以不可匹敌之势攻破城门。可尽如此，可只能加速自己的死期而已，无论胜败，父王又岂能留着自己这个“逆”的命？

        让这个逆暂时担任家主之位是真，期待其保存家族基亦是真，然而待到渊男产自百济边界复国称王，唐人恼羞成怒之，第一个杀的必然就是长渊男生。

        随着渊盖苏文相召，剑牟岑大步走殿中，来到近前。

        那铁牌“当啷”一生落在渊男生面前，令他神错愕，不知所措。

        “剑牟岑！”

        渊盖苏文忍心中悲怮，阖上目，挥了挥手。

        “局势危难，莫要多磨蹭，速速去吧！”

        至于如此便等同于他亲手将长置于死地，他才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