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激涕零：“为君分忧，乃人臣之本份，岂敢奢求封赏？况且老臣如今垂垂老矣，对于功名利禄已然不再衷，只愿看着帝国在陛掌控之日益盛，成就前古未有之盛世，于愿足矣，死亦无憾。”

再无隐患，正是李二陛腾手来恣无忌惮的整肃朝纲之时。

        “诶，”李二陛摆摆手，笑：“朕素来陟罚臧否一视同仁，何曾在这一上犯过糊涂？辅机不必多言，朕心中有数。”

        李二陛这番话哪里是慨往昔不再、年似？

        旋即饮了一茶，又慨：“想当年，诸君随朕杀伐四方、征战天，一腔血染史，三尺青锋斩乾坤，何等恣意快活，何等意气风发！只是一转，便已由年富力变成垂垂老矣，中雄心不再也就罢了，反倒是固步自封、受名利所累，再不复当年之纯粹……朕是个有心的，素来不齿汉祖那般狡兔死走狗烹之派，愿意同那些追随朕打天的老伙计共富贵，共谱一曲君臣相得之千古佳话。所幸，大家都也还念着往昔的份，对朕这个皇帝一以贯之的信赖、支持，很好啊，这样很好，免得让朕背负一个屠戮功臣、卸磨杀驴之千古骂名，朕心甚。”

        故而“封建天”断然再不会提及。

        他如今已然是当朝国公、三公之一，早已至人臣之巅峰，封无可封，赏无可赏，除非李二陛再拿当初那一套“封建天”的想法，择选河北燕赵之故地为其封地，裂土封王。

        长孙无忌惶恐：“陛千秋圣君、明鉴万里，功业远迈秦皇汉武，能够追随陛开创伟业，实乃臣等之幸运。自当生生世世拥大唐，永不相悖！”

        那个时候的李二陛再无顾忌，杀人灭门视若等闲，即便是由此引发天震亦在所不惜，可以想见会是何等杀气腾腾、霸气酷烈，长孙无忌可不想一撞在李二陛的刀上……

        分明是在警告他长孙无忌：老不愿意背负那等屠戮功臣之骂名，你们一个两个都好好的，咱们便有福同享，可若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背地里转着什么坏心思，非得着老对你们动刀，那可就不怪老手太狠！

        那么李二陛中所谓的“必有封赏”，就只能是荫萌长孙家的孙。

        瞧瞧，杀几个再赏几个，活着的还都得激李二陛的封赏之恩，真真是该死的帝王心术啊……

        时至今日，李二陛的威望早已臻达巅峰，往昔的梁小丑要么偃旗息鼓，要么化为齑粉，天再也无人能够威胁他的江山皇座，哪里还需要分封天、镇守四方？

        若说之前长孙无忌一直游走在李二陛所能够容忍之边界，自信可以掌控李二陛的心思，不会太过火导致不可收拾之后果，那么在李二陛这番话语说之后，便明白李二陛已经铁了心。

        如若再是执迷不悟，拼着天烽烟再起，也定要杀得人，将所有悖逆者屠戮殆尽，以安稳李唐江山。

        他到底是一个帝王，再是喜、尊敬自己的皇后，却也不能任由后族一脉那等动摇江山社稷之事。

        即便是孕育了文德皇后的长孙家也一样！

        谁敢动摇社稷、板江山，他李二陛就跟谁恩断义绝，手再补容。

        然则当初李二陛之所以要将朝中重臣以及诸位皇分封天，是因为当时固然居皇座，却天未靖，各皆有隐太之署兴风作浪，故而需要忠心之人前往各地镇守，稳固社稷。

        李二陛颔首，欣：“辅机明白就好，非是朕苛责，实在是法不容，若不能以儆效尤，往后都有样学样，则国将不国矣！不过辅机也放心，此番你随朕征，劳苦功，朕必然不会亏待，待回到长安之后，必有封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