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中富庶，一旦攻陷，获得之财富足以抵得上吐谷浑两百年之积攒，更会对大唐予以重创，若是其东征再不顺畅，甚有可能大唐之统治亦会风雨飘摇，庞大的帝国顷刻间土崩瓦解，覆于一旦。

过诺曷钵不认为此次兵会铩羽而归，大唐举国东征，其关中兵力空虚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本无法调充足的兵力支援河西。安西军虽然悍，但是数万人要戍守广袤的西域原本就捉襟见肘，稍有风草动便不敢分兵，如何能够救援河西？

        然而更多的可能却是遭遇到唐军的顽阻击。

        至于房俊的两万右屯卫……诺曷钵本不曾放在心上。

        父两个策骑立在路旁，一队接着一队的兵卒从面前策骑驶过，浩浩，钻深山。

        伏忠嘴角了。

        听上去好似父亲悲天悯人、民如，而且对祖父孝敬有加，不忍忤逆，但是难不是您着郎中不许给祖父用药，导致祖父病重不治，撒手归天么？

        后，一匹快速赶了上来，背上一张青涩的面庞，来至面前说：“父亲，何以停脚步？”

        说到底，您并非是害怕与何人交待，而是害怕一旦战败，您这大汗的位置就算是彻底坐不住了吧……

        诺曷钵扭瞅了一，是自己的儿伏忠。正及弱冠之年，虎背熊腰、目如鹰隼，长穿着革甲，上着毡帽。祁连山中山路低起伏，气候迥异，前一刻瓢泼大雨，后一刻或许便是鹅飞雪。

        没有谁是天生的善人，不求回报只愿诸人。

        更为重要的是取得河西诸郡之后，是稳守当地，还是顺势而，攻略关中……

        便劝：“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番非是吾等非要攻略河西，然则族纷争不断，不如此如何广聚人心？至于此战之胜败，父亲不比担心，关中兵力空虚，越国公房俊只能率领半支右屯卫镇河西，就可见其国力之匮乏。数万吐谷浑铁骑在父亲统御之翻越祁连山奔腾而至，他们如何抵挡？倒是攻陷河西之后，一步举措之前，父亲要多多考量吐蕃。”

        这等话语只能藏在心底，断然不敢说。

        吐谷浑与隋、唐两朝征战不休，与吐蕃亦是世代结仇，双方土地接壤，战争、冲突数之不尽，只不过大唐太过盛，这些番蛮夷不得不放成见、抱团取而已。

        诺曷钵骑在背上，手里的鞭指向前方，沉声：“吐谷浑休养生息二十载，终于积攒这些元气，却要跟随为父穿越祁连山，去向当世第一国发起挑战。一旦战败，必定折损元气，为父要如何向故去的大汗交待呢？”

        关中弟历来血，骁勇善战，历朝历代都曾是血战之士，谁若是想要犯关中，伤其家庙杀其亲族，定然奋起抗争。

        火固然厉害，可吐谷浑骑兵难不成还能站在那里当靶，让你随意杀？

        如今自己数万骑汹涌而至，全无一丝一毫缓冲之机会，两军将会碰的打上一仗，右屯卫凭什么来阻挡纵横无敌的骑兵？

        拼命的汉人，是最为可怕的士兵。

        诚然，大唐右屯卫兵白覆亡薛延陀之事早已轰传天，更有人将右屯卫称为“大唐第一军”，但诺曷钵认为更多还是其不意所导致薛延陀反应迟钝，故而酿大错，被右屯卫逐一击破，招致覆灭。

        此战必胜。

        说到底，父两个的利益是一致的，诺曷钵坐稳了大汗，将来这个位置自然是他伏忠的。若诺曷钵兵败河西，被赶大汗之位，族势力定然大幅折损，能够保命都难，他伏忠这辈也休想再有机会染指吐谷浑大汗之位……

        吐蕃又是军械又是粮秣的送来，还不就是指望着吐谷浑能够与大唐碰的打几场，消耗掉彼此的力量，使得吐蕃坐收渔人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