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皇帝转圜之意，可是这话听在心比天的他耳中，却是皇帝毫不掩饰的再说“你不如房俊”……

        犹如一记闷锤，狠狠的敲在李二陛，使得他一瞬间脸苍白如纸，百般思念、千种悔恨齐齐涌上心……

        李二陛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人斗嘴，论才学褚遂良稍逊一筹，论嘴，更是差了房俊十万八千里，见到褚遂良完败，皇帝陛笑呵呵打圆场：“登善你乃文臣，未曾策厮杀，不知战场之凶险，这方面就应当谨慎之才是，否则有那些气量狭隘之人揪住你的错不妨，难免尴尬。”

        呵呵，若是当真被你揪住小辫，怕是不将我摁死都见鬼了……

        他并未打算轻易揭过，既然敢给我耍把戏，那你就得严谨一些才是。

        褚遂良听着这话，更尴尬了。

        凭什么？

        房俊无语的看着李二陛，您是皇帝，难您就能信雌黄？

        行吧，既然您这般不要脸面，那我也就豁去了，今日就拿一个大杀，败坏一你的心，好生让你销魂蚀骨悲从中来一番才行……

        分明是你让我写的好不好，怎地还成了我主动要求了？

        不过皇帝当面，褚遂良也只能压制火气，板着脸：“可。”

        起，去到窗前的书案研墨。

        房俊则似乎未听皇帝的调侃之言，一本正经：“陛所言极是，褚黄门应当悔过改之才好。俗话讲得好，苍蝇不叮无的，言辞之间梳于严谨乃是大忌。刚刚汝之所言，只需一句‘兵举全国之力尚不知句丽师兵船几何，褚黄门却对其知之甚详，其中可有隐’便可将你构陷。”

是戏耍于我，还是君前戏言呢？”

        房俊呵呵一笑，随即起走过去，将一张洁白的宣纸铺在书案上，等到褚遂良研了半池墨，这才拿起笔饱蘸墨汁，笔如飞。

        这话还真不是吓唬谁，若是放在前朝隋炀帝之时，若是他说了刚刚的话，被仇家对逮住了不放死死咬住，那就是极大的通敌嫌疑，不死都得脱层。

        房俊追问。

        娘咧！

        房俊续：“不过褚黄门毋须担心，陛烛照万里、明察秋毫，自然不会冤枉臣，某更是宽宏大量不与你计较，所以你应当庆幸才是。”

        李二陛负着手站在书案前，略微俯，盯着宣纸，见到房俊挥毫泼墨铁画银钩，一个个秀的字迹跃然纸上，一字一字念：“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他笑着看向褚遂良，：“褚黄门乃是书法大家，当代大儒，才学显于天，所以……麻烦您为某研墨，可好？”

        褚遂良一张脸都黑了……

        你宽宏大量？

        需知他可是被发过的人，尤其恐惧那等骤然失去靠山之后放千里的落魄与苦楚……

        褚遂良差暴起骂娘，想要老研墨你就直说，非得罗里吧嗦的恶心人一番，你这小咋就那么烦人呢？

        他也只能承认自己是戏耍房俊，否则就是君前戏言，这个罪名可不轻，说不上欺君罔上，可是一个“言语轻佻其言不密”也让他受不了。

        心中暗暗叫苦，自己怎地就忍耐不住，非得去撩拨这个棒槌呢？

        这让他分外难以接受。

        许是茶腹温上升，褚遂良额有些冒汗，撑着：“房驸说笑了，某一时失言，恕罪恕罪……”

        吾名门，少小显学，后经欧阳询、虞世南两位大家的调教，才华耀目世皆称颂，自陛继位以来便随侍左右尽心王事，怎么就不如房俊这么一个横行无忌的棒槌了？

        李二陛见到一向机灵的褚遂良被房俊三言两语压制的死死的，毫无反抗之余地，无奈摇，看向房俊：“征在即，你年岁不打却也算是久经沙场，朕也没有什么好叮嘱的，一切小心在意便是。”

        说到这里，又问：“前些时日在无漏寺，朕记得你答应过要写一篇纪念文德皇后的诗词文章，不知可有腹稿？”

        这一回，褚遂良当真是满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