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重难返，好一个积重难返，一语中的。

        一句话醒了刘备，完全说到了刘备心里。

        一语让刘备心惊。

        “黄巾之乱虽势如火，然九州之多有志士起兵共讨黄巾。前日大兴山一战，我兄弟三人所统义兵不过五百，便破黄巾数万。以此观之，黄巾虽众，却无一战之力，覆灭不过须臾之间。”

        张飞所想，未尝也不是关羽所想。

孟羲落坐。

        看镇住了张飞，李孟羲继续侃侃而谈，“黄巾纵为疥癣之疾，不足为虑。”

        关羽丹凤微眯，睛睥睨向，俯视着李孟羲。

        张飞把一瞪，“如何不能？”

        张飞张了张嘴巴，又是语滞。

        自知跑偏，李孟羲眉微皱，从新梳理了思路。

        “然天乱象已显，朝堂上倒行逆施，汉失其德，社稷恐有倾覆之危……”

        “怎地就积重难返了？黄巾军有何惧之？俺凭手中丈八蛇矛，一矛死一个，两矛死两个，把黄巾军杀他个净净，何愁天不定？”

        想起以前历史课上关于王朝末年封建王朝遇到的种种问题，李孟羲摇，皱眉不已。

        “若论杀人，将军却是比不过秦王嬴政。想暴秦之时，秦王杀人如不能举，刑人如恐不胜。而今始皇安在？”

        “请……请孟羲教我！”刘备诚惶诚恐的发问，失了方寸。

        不然，只说服刘备一人，则必与关张二人生隙。

        “待黄巾事了，朝廷励图治，岂不四海升平？孟羲所言大汉天命已失，是否太过武断？”

        况且，今是谈天之势，并不是深刻剖析百姓和统治阶级天然的对立来的。

        关羽忠于汉室，当李孟羲汉室天命已失，动了关羽正和底线，关羽暗怒。

        “若杀人有用，今日，尚是秦朝。”李孟羲稚的声音缓缓响起，声音不大，听在刘备关羽耳中，两人也是睛一亮。

        张飞不满，又生刮躁，认为李孟羲是危言耸听。

        李孟羲沉思数息，再次起，缓缓走到张飞面前轻轻拱手施礼。“将军以为，杀光了黄巾军，真的就能天太平？”

        张飞旁，关羽听李孟羲一而再再而三的说朝廷不是，关羽忍不住言反驳。

        刘备已隐约觉得，纵黄巾事了，大汉依然危机四伏，只是，为何危机四伏，刘备却怎么也想不通，也说不明白，听了李孟羲一句话，顿时，让刘备茅顿开。

        谈封建土地阶级，与农民天然的阶级冲突，真深切的说起来，必然要说到皇权与百姓的对立，未免太惊世骇俗。

        谈话被打断，刘备面不虞，“二弟！”他一挥衣袖，招呼关羽把闹事的张飞给拉去。

        “孟羲，言过了！”

        只是因为李孟羲是个小孩，不好明面发怒而已。

        今番辩论，非只是说服刘备便就成了，刘关张三人，亲如一人，关羽张飞，也应在说服之列。

        李孟羲见状，住刘备的手臂，“哎，玄德公，无妨！”

        “如何不能？呵。”李孟羲笑了。

        片刻，李孟羲理清了思路，他清了清嗓，“若论如今大汉形势，十二个字――百病丛生，陈疴久矣，积重难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