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询叹了气，默默地推了一小案几上的小酒瓮。

        “三缗。”

        但是，谁会坐以待毙呢？

        “十缗！”

        《论语·为政》篇可是写明了，七十而从心所，不逾矩。

        惊呼声连连。

        五倍以上的纯利呢，连教主都只敢说到三倍的利。

        颜籍还没来得及回应，欧阳询已经瞪着睛开骂了：“孔家小儿，安敢欺我？”

        “不要啊！”

        “小气，老夫五缗。”

        大不了发卖时间长一，还有利于窖藏。

        嗯，完全失去理智的况是不会现的，毕竟有五十次扑买机会呢。

        晓月楼有什么损失？

        荣娘笑容依旧，手中的小木锤轻轻敲在桌上：“第三十一份扑，后面的烧刀不再扑买。伙计，将前面各位客官扑买的酒送过去。”

        孔颖达挤兑：“独不不是？学士，好歹分些。”

        孔颖达叹了声气：“非不愿，不敢尔。学士年纪大了，无须顾虑许多，孔某却得瞻前顾后。”

        欧阳询在院里地品着烧刀，孔颖达、颜籍闻着味儿来了。

        台传来轻轻的嗤笑：“荣娘，何必如此倔？后面的烧刀，我家每斗两缗收如何？”

        “老夫愿十缗扑买第三十一份！”

        同行是冤家，起黑手来都不会迟疑，晓月楼也不是什么白莲花，这样的勾当也没少，当然不会侥幸到觉得别人就会客气。

        掌柜荣娘眉目、风韵犹存、徐娘半老，倒也自有一番风采，平日总有一些老不修想打她的主意，但今天的光都盯着烧刀酒。

        以欧阳询的岁数，即便不理会孔颖达他们，也没有人能指责他失礼。

        荣娘微微躬：“各位的心意，晓月楼领了。只是，规矩就是规矩。”

        不要说不合礼法，柴绍这个驸都尉连妾都没纳，舞姬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临时工而已。

        “哎呀，欧阳学士已经沉迷于酒中，不可自了。师古啊，蜀汉刘先主说：勿以善小而不为，咱们行行善，帮学士把酒分了吧。”

        串联？抵制？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平康坊里不是晓月楼一家独大，偏偏只有晓月楼一家采买得烧刀，别家能让晓月楼借此坐大？

        孔颖达珠一转，坏笑着开。

        血，已经得够多了。

        或许在平常人家，可以选择两不相帮，在皇权争权时却是非此即彼，没有明确的态度，甚至会两不是人。

        “六缗！”

        十缗这个价格，已经超荣娘的预期了，原本以为能到五缗就不错了。

        荣娘微笑：“倒要激青云楼勠力相助了，只是从今以后晓月楼每日扑买的烧刀只有十五斗了……”

        更晦涩难言的是，玄武门之变时，柴绍领军在外抗胡，谁也不敢确定柴绍是偏向大舅兄还是二舅兄。

        原本观望的酒客，万万想不到会是这结果。

        百斤的数额，听上去很多，可整个晓月楼，前前后后二百桌，每天平均七八成的上座率，给谁不给谁，合适么？

        还有一斤多呢，心疼死老夫了，

        ……

        面对皇亲国戚，作为前几年才经历了玄武门之变的十八学士之一，孔颖达的顾忌格外深重些。

        奈何，当天去柴家庄品酒之人多半是有份的，谁也不会轻易嚼，其他楼阁竟然没打听到烧刀的。

        每半斗扑买一次，每席最扑买中的份数不允许超过四份。

        ……

        荣娘并未因此得意忘形。

        欧阳询睛眯起，恍如不见，只是沉浸在酒中。

        孔颖达冲着颜籍挤眉的，颜籍只能赔笑：“学士莫恼，我们只是来看望学士。”

        豁面，以自己夫妻的战功，应该能在年后，替柴令武求取一个驸都尉的职位。

        就是看见了也懒得理他们，哼哼，想蹭酒喝。

        欧阳询呸了一：“谁让你连自己学生的场都不捧？要是你肯去，看在昔日师生分上，至少两斛是能得到的。”

        起价之后，场面陷死寂。

        任劳任怨的舞姬将柴绍扶到榻上，盖上被，自己缓缓上榻侍候。

        之前，大家的心被鬼糊了吗？

        所以，孔颖达选择保持距离、独善其，委实不算过分。

之后，与妻地团聚时，柴绍也应该能交待得过去了。

        前面三十份很顺利，第三十一份就陷了僵局。

        扑买的起价很纯良，半斗起价二缗，也只是在柴令武的酒价上稍微加了。

        扑买便成了解决纷争的唯一手段。

        人家不稀罕卖给你了！

        这也算是兼顾公平了，否则某位权贵、世家或豪一直这么势扑买去，晓月楼岂不是成了笑话？

        晓月楼中气氛烈，就连牌巧云姑娘都无奈地跪坐在一旁。

        晓月楼囤不起怎么地？

        何况，平阳昭公主已经薨了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