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今转雒阳是想观看昔汉灵帝时期，大儒蔡邕所碑的“熹平石经”。

        “回陛，是。”

        对此，李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唯。”

        一番细细说罢。

        且他本就于元勋之家、份尊贵，又兼是备受追捧的名士，这样的法自然会令人不吝赞誉，亦让人倾心相交。如先前与他往来很少的秦朗，都在他屡屡登门求教的过程中变得颇为亲善了。

朕共饮叙话。”

        连续饮了数盏的秦朗，顿吃不消，心中亦倏然想起个事来，便轻声说，“陛，臣虽不熟谙河西之事，但数日前夏侯泰初家宅闲谈，机缘巧合得悉有一人对逆蜀占据凉州后的况了如指掌。”

        咦？

        言罢不等曹叡促，便将事始末一一来。

        秦朗谏言，“陛，臣家中亦有大儒注释孤本，若陛知河西之事，臣翌日便寻李文策假经义之论而问之。”

        倒不是他仍旧对夏侯玄切齿。

        “阿蘇可详言之。”

        颇有几分“知耻而后勇”的劲，亦有再续父辈善战名声之志。

        曹叡放酒盏，捋去胡须上的残余的酒，静静作思。

        少时，曹叡再度声。

        但他却以“边陲鄙夫不敢污雒阳权贵门第”为由尽回绝了，就连司师的作邀都不例外。

        听至此，兀自阖目拈须的曹叡，手中动作一顿，语气很诧异的声打断了秦朗，“阿蘇所言者，乃昔行刺逆蜀疤璞之人乎？”

        难是驻军贺兰山的邓艾战败了？

        亦不复言，脸上浮起些失落，频频举盏示意秦朗共饮。

        沿途四拜访有学之士，或求解惑传，或求一观大儒对经书的注释。

        抑或者说，如今雒阳没有人会对夏侯玄非议了。

        因为汉魏双方战事不休，他乃从河西魏的系，且兼有不念死生报恩行刺郑璞的名声，故而各地豪右或官僚皆对他颇友善。

        秦朗轻轻颔首，笑说，“臣留意此人，亦是彼曾行刺疤璞之故。”

        原来，昔日李简被司懿授意官府给予通关牒文后，便继续东去游学，取左冯翊河东郡、转河郡再了雒阳。

        用度殆尽，则豪右之家求佣书取资，豪右多予之，则不取。

        依言小趋步近前，见小亭仅有一张案几，便将坐挪到搁置酒的案角斜坐。

        曹叡之问甫一落，秦朗心中便闪过这样的念。

        作为备受天喜的近臣、常督领天亲军虎豹骑外征伐的他，当然有资格知各地的军。比如年初时，逆蜀以“我魏之大患”的疤璞督战凉州之事。

        自夏侯玄颜面尽失的从长安归来后，便一改先前作风，不再与他人谈阔论，再无置酒服散、歌舞通宵达旦为乐等纨绔派。而是变得汲汲好学，常自研读兵书，常亲自登门拜访雒阳各将军府邸求教军争之事；就连军中老卒他都不耻问，求教关乎野外行军、城驻守等繁琐之事。

        但从不言及魏国的政事，回绝曰：“简为一介儒生，只求先儒经义，无有仕之念，不预国事之言。”

        对沿途官府或豪右之家所赠送的赠仪亦皆不受。

        自然，他了雒阳后，许多权贵之家亦邀他赴宴。

        如常设宴他求讲解凉州风、如问他河西易属后各郡县士庶的反应，尚有疤璞为人以及大汉在河西的施政举措等等。

        乃是夏侯玄葛衣布履乔作寻常士人，在太学石碑与之“偶遇”，以谈论文学为由请教了凉州风，顺势将对大汉如何治理河西以及关乎郑璞等一并问了。

        “阿蘇，你先前督虎豹骑在鸣沙山驻守一岁有余，不知对河西了解几多？”

        闻言，曹叡轻作鼻音。

        嗯，乃是吊古。

        而夏侯玄与他有交集嘛.....

        夏侯玄家中有人知？

        秦朗恭敬领命，缓缓来，“陛，此人并非夏侯泰初家中之人，乃是凉州游学士。酒泉表氏人，名李简字文策，前岁从........”

        如此，既不违背曹叡之言，又能将自当作一斟酒的侍从现尊卑有别。仅是这个小细节，便可见他被昔日曹与今曹叡喜，不是没有缘由的。

        录《六经》、立于太学前的石碑已然在董卓焚毁雒阳时毁掉不少了。

        故而他的回答亦很谨慎，“回陛，臣昔日驻军鸣沙山，以扼守营寨为主，不曾深河西，故亦不了解。”

        “唯。”

        “嗯.....”

        久而久之，名声更隆。但他不以此沽名，仍是秉心四寻大儒谦虚求教，接人待不卑不亢，半分攀附权贵之意都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