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瀚说：“所以我把田分去，就没想着再收回来。即便明知百年之后，还会继续土地兼并，但也不敢令死者还田重分。若是让死者还田给官府，一是得百姓隐匿土地和人，二是官员可以对这些还田上其手。士绅还能跟官员勾结，草人命，死百姓无数，趁机收回土地，把田亩分给士绅之家！”

        钱谦益还是没想明白：“如此兼并土地还良善？”

        这是给朱棣降级了，成祖肯定比太宗。

        一直批阅到傍晚，赵瀚终于把《历代田亩考》批完，对钱谦益说：“拿回去，照朱批重新修改。”

        钱谦益说：“这确实是一个漏，但仆怎么也能活几十年吧。”

        赵瀚先是读了朱元章的本纪，觉还不错，都是正面事迹，没有添加乱七八糟的野史。

人祸，百姓生活无着，趁机借钱给他们。百姓还不起钱，就只能卖土地。”

        “我为什么要让他们活几十年？”赵瀚突然表冰冷，“我可以送他们去修大运河啊，我是门阀，督建大运河的官员，不是我的族人，就是我朋友的族人。把仆送去工地，让他们三个月死光，他们决活不过半年！我有500婢名额，我儿有300婢名额，我侄有300婢名额，我族人也有无数婢。我死一批婢，就能获得永业田1万亩，我整个家族加起来，一年几十万亩账没问题吧？”

        古礼为“天七庙”，但从宋徽宗开始，就一直是“天九庙”。

        由于亲爹抢了朱棣的明堂香火，嘉靖为了补偿朱棣，于是把明太宗改为明成祖。如此一来

        钱谦益无话可说。

        什么嘉靖为了给亲爹腾位，于是把朱棣的庙号改为成祖，这种说法纯粹就是瞎扯澹。

        到了嘉靖时期，宗庙总共摆着九个皇帝。把朱元章的祖爷爷祧去，刚好八个，腾一个给嘉靖他爹。哪里还需要再祧？

        “哈哈哈哈！”

        钱谦益还不能走，继续苦等，因为还有别的稿。

        赵瀚说：“我要是在隋朝官，朝廷给我500个婢的名额。那我想方设法，把山中匿民招为婢。如果这些婢全是男，就能得到4万亩田、1万亩永业田。这500个男全死了，4万亩田还给朝廷，剩1万亩永业田就是我的。那我继续再收500个婢，让他们全都去死，我又可以得1万亩永业田。”

        赵瀚突然大笑起来：“钱卿啊，钱卿，你怎么能用明朝士绅的法，去生搬套在隋朝门阀上？门阀如果那般良善，隋朝怕是能存续两百年。”

        一直看到朱棣的本纪，赵瀚终于提笔画圈，写：永乐帝当为明太宗，庙号成祖，岂非改朝换代乎？

        钱谦益的心很复杂，拱手说：“陛圣明。”

        钱谦益目瞪呆：“这……这这也行？”

        赵瀚说：“死那么多婢，我心里过意不去啊。那就不死吧，将其驱赶为民，上报朝廷说婢已死，其实效果也是一样的。”

        “遵旨！”

        钱谦益彷佛被击碎三观，喃喃自语：“难隋炀帝修大运河，死亡无数役夫，竟是被大族活活死的？隋末民遍地，也是被大族驱赶的？”

        赵瀚笑：“我可没说，也不敢笃定，但我确实看到空可钻。”

        真正的原因是朱棣祭明堂，嘉靖把自己爹也送明堂。这种法简直胡闹！

        宋代以后的士绅大族，确实无法会隋唐门阀的“豪气”。那些门阀，可是有合法曲的，不但仆数之不尽，还能拥有私人武装啊。

        《明史》的本纪分，也一并送来了，需要皇帝亲自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