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瀚忍不住笑：“五柳先生诸愚钝，可能是因为他酒喝多了。”

        赵瀚只得换个角度恭维：“临阵不乱，沙场赏月，先生好气度。”

        费映环笑：“我屁事。当晚夜袭，我上都没沾血，只顾着站在河边赏月了。”

        费映环仿佛把县衙当自己家，吆五喝六的命令仆人烧洗澡。沐浴更衣之后，还把侍女小环叫去，帮他梳束髻搞了半个时辰。

        赵瀚小心应答：“先生过誉了。”

        “你倒是给他省了许多银钱，”费映环摇自嘲，“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听闻灾民起事，众人都想着如何守城，破敌妙策竟被你一个孩童醒。”

        听到“义”二字，赵瀚心中狂喜，恨不得直接磕喊爸爸。

        可听完后面的话，顿时心凉。

        这哪是儿，分别是到费家书童！

        这是因为主仆关系，变成法律认可的父关系，照儒家三纲五常，儿怎么可能随意自立门？敢擅自逃跑的，连籍都不到，直接就成了黑民！

靠之人去缓解关系。

        费映环蓦地无奈忧伤：“我有两女一，女儿皆兰心蕙质，偏偏儿是个蠢货。陶诗有云：‘阿舒已二八，懒惰故无匹。阿宣行志学，而不文术。雍端年十三，不识六与七。通垂九龄，但觅梨与栗。’我若早生千载，必与五柳先生结为莫逆知己。”

        “哈哈哈哈！”

        赵瀚拍屁：“先生神勇。”

        赵瀚只能报以微笑，等着对方明真实来意。

        费映环快大笑，指着赵瀚打趣：“小小年纪，满嘴谎话，令尊教有方，想必也是一位妙人。”突然他又叹息起来，“唉，这个年月，有趣之人不多。可惜令尊已遭不测，否则我定要结交一番。”

        费映环看看杯中之，表古怪：“喝酒过多会让儿变成蠢货？”

        既然属于收养契约，似乎拦不住家脱，但那玩意儿更实际威力。

        赵瀚回答说：“好教先生知晓，小也是民，饿得久了浑都没力气。那些乱民就算抢到粮，也才吃饱几天？能有几分战力？早一日主动击，就可多一分胜算。若等贼军杀到城，不论是否能够守城，城外街巷必然被毁，到时候又该有多少百姓无家可归？县尊又该耗费多少财力去安置？”

        又过一日，费映环独自返回县衙，魏剑雄继续在独镇帮忙。

        家里老爷未死，即便四十岁了，费映环依旧是大少爷。

        费映环饶有兴趣打量赵瀚，嘴里咀嚼着一粒花生米：“小小年纪，心思捷，格沉稳，可惜不是我儿。”

        赵瀚沉默不语，面戚容，这个话题他不方便多说。

        明末武将喜用家丁打仗，家丁里面常有一堆儿，其真实份就是仆！

        赵瀚回：“先去南方，北边冬天太冷，宿街恐遭冻死。”

        “贼首死了。”费映环端起酒杯。

        赵瀚没有立即拒绝，只说：“我要跟小妹商量一番。”

        赵瀚嘱咐小妹几句，便起抱拳：“烦请带路。”

        费映环也不求，微笑：“动筷，吃饭。”

        费映环放酒杯，拿折扇摇啊摇，问：“两日前，你连敌都不清楚，为何就敢登楼献策？”

        亲近一些的家，不喊主人“老爷”、“夫人”，而是直呼为“爹”、“娘”。

        再次见到费映环，此君正在花园里自斟自饮。

        赵瀚谦虚：“侥幸而已。”

        听到脚步声，费映环也不回看，只端着酒杯说：“过来坐。”

        “南边就不冷吗？”费映环语气诚恳说，“我义吧，跟我回江西，陪我那傻儿读书。”

        比如某文学巨著，家对外称呼西门庆，都用“俺爹”、“西门爹”等字样，又称西门庆的结拜兄弟为“二爹”。

        “小见过先生。”赵瀚作揖行礼，也不多话，安然坐。

        “小公，费相公请你去用餐。”侍女前来禀报。

        “那我要戒酒，或可再生一麒麟儿，”费映环把酒杯放，吃了两颗花生米，复又举杯饮尽，“戒酒如治国，不可贪一日之功，非得循序渐不可，等我回家再戒酒也不迟。”

        而且换上一新衣，金冠束发，玉佩悬腰，髯长须，活脱脱的中年大帅哥。

        这厮从王用士那里，借来二百两银。有钱之后，也不别的，先去购置一行，恢复自己富家大少爷的装备。

        平白无故，突然找他一起吃饭，还说了这么些废话，肯定是带着什么目的来的。

        果然，费映环三杯酒肚，随问：“你兄妹二人，今后有何打算？”

        “有此一说，不知真假。”赵瀚回答。

        待赵瀚坐定，侍女小环守在旁边，非常有力劲儿的给费少爷斟酒。

        太祖朱元璋有规定，平民百姓不得蓄，就算拥有功名的读书人也一样。因此，收买仆的契约，就伪装成收养义义女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