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就该中军上来了。

        曾几何时，长直军也是这样横扫各镇。

        他们没有乱跑乱撞，而是顺着中军各阵之间的隙向后跑，慌乱之中依然维持着纪律。

        对面已经现了夏军的影。

        朱友裕踉跄着冲了营门。

        甲叶铿锵，鼻息重，看着疲累不堪的模样，但就是有一种沛然莫能抵御的气势。

        朱友裕在亲兵的保护之中，奋勇厮杀，用尽平生所学，长槊每刺一，都毙杀一人。

        他记得历史上朱友裕一直很尴尬，被伯父朱全昱养大的，与朱全忠没什么亲可言。虽然武艺娴熟，在华州城一箭死辱骂他们的贼人，还多次领兵征战，可就是饱受猜疑，不断有人打小报告。若不是张惠居中缓和，多次求，可能早就死了。

        前阵已经彻底溃散，消失得无影无踪。边还有两千甲士，在他先士卒的召之，勉力前，拼死一战。

        没有任何嘶喊，双方似乎都在节省力，尽可能将其用在厮杀之上。

        守军迫不及待地将壕桥吊起，营门紧闭，任凭未及撤回的军士在外面唾骂、痛哭。

        两军交战，一方没有崩溃之前，各自的死伤差距不会太大，真正的伤亡总产生在追杀之中。

        但令人意外的是，梁人中军了不寻常的举动：帅旗向前移动，整整两千人严阵以待，墙列而。但中军左翼、后阵都开始转向，朝营门方向撤退。

        右前方，夏军已经攻了上来，未及退走的中军右翼几乎崩溃了。

        大雨如注，泥地松。走着走着就有人倒去，有人再也没有起来，有人摇摇晃晃，但左右袍泽挽着他的手，一起前。

        撤退中的后阵七千人大分都是土团乡夫，此时已经溃不成军，人人争相涌营门。

        枪槊互，刀劈斧砍，两千长直军士就像洪面前的一块顽石，随时会被冲垮。

        他们衣甲破碎，血迹斑斑。

        “打退了那气，贼人也就那样了。”陈诚了，说。

        他们默默追在溃兵后面，遇到了就把长槊刺，然后继续前。如此周而复始，效而冷酷地杀着人。

        “全忠有这样的儿，着实让人羡慕。”邵树德叹了一声。

        当然他最终还是英年早逝。心抑郁，领兵远赴关中，病逝于途。

        尚未接战就退了回来，虽说是奉了军令，但撤得这么狼狈，还是羞愧不已。

        刚才差一就杀死那个贼将了，他甚至都看到对方里的惊讶和遗憾了。

        “前阵战不利，军稍却。”赵光逢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了这句话。

        朱友裕长叹一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仓皇而退。

        大雨如注，地面泥泞不堪。

        “世，快退吧，挡不住了！”两千人被杀得立不住脚，步步后退。

        “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我还不到四十，但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就这样解脱，也好……”

        死了这个儿，全忠才发现剩的亲儿都不成，以至于都打算让义朱友文接掌大位了，不知有没有后悔过。

        “快走吧，世，现在还来得及！”亲将招呼一声，分亲兵断后抵挡，分人拥着朱友裕撤退。

        闪电惊雷隆隆落，雨幕遮天盖地，洗刷着战场上不尽的鲜血。

        一百四十年藩镇割据批量制造的锐武夫，用尽了勇气、武艺、智慧，燃烧着生命，互相制造着伤害。

        后面的夏军加快了脚步，但依然维持着阵型，不给一反杀的机会。

        世间，又消失了一大批敢打敢拼的武人，无论夏、梁。

        朱友裕此时没心思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意识不断离他而去。

        朱友裕一槊，刺对面夏兵的腹，那人惨叫倒地，双手死死握着槊杆不放。

        不，这已经不是“稍却”的问题了，这是断尾求生。朱友裕亲自断后，也是够勇猛的。

        朱友裕找了张胡床坐，气如，不想说话。

        “贼军溃矣！”赵光逢长舒了一气，到这时才回过神来。

        前阵两千人、中军右翼千人、中军本阵一两千人，都是积年善战的老兵，这全丢了。

        左前方，夏军大队正在加快速度，试图包抄他们这支断后队。

        所有人都用愧疚的目光看着朱友裕。

        长槊紧握在手中，前的过程中还注意着左右维持一条线。

        梁军前阵已经散乱不堪了，陆陆续续现了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