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战，勇气也！勇气何来？平时赏赐不取分文，战后伤亡抚恤到位；有功必赏，有过则罚；不待士卒，不折辱壮士。如此，则勇气倍增，敌虽千军万，我自岿然不动矣。

        北岸打赢后，河东军渡河的速度陡然加快了起来。不消一个时辰，大将张锴便带着过来见礼。

        “张将军，何来之迟啊？”李侃看着姗姗来迟的张锴，冷哼一声，问。

        邵树德站在李侃侧后，用角余光瞄了瞄张锴边的数十亲兵，盘算着刚刚经历大战的铁林都军士如何能将其快速拿。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李侃要杀张锴，他还没这么失心疯，虽然对河东兵坐视自己陷险境却不救援到极为愤怒，但此时动手，一个不好就会反数万人，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叛军是能打的，这大家都知。但天德军系的铁林都，居然能正面扛北边五骑兵冲阵，并且斩杀敌将，这确实足以让他们看一，不是于战斗力的原因看，而是于士气。

        邵树德想来想去，觉得这事再难也得办。糊将士，言而无信，这不是他的风格。大伙都有睛，都看着呢，你糊他们这一回，次再有敌骑冲阵，你看大伙还会不会拼死力战？

        此战，铁林都确实缴获了不少战，大概有一百五六十匹的样。战后，邵树德遣人送了五十匹至张彦球帐中，算是谢。剩的百匹，初步决定自己留来，但如果财用不足的话，拿一些去换钱也没关系，反正他们现在也没组建骑兵的计划。

        “末将遵命，今日天将晚，且整顿兵，明日一早便攻城，誓拿繁峙县城。”张锴答，脸上看不表，显然比张彦球那厮明多了。

        “先统计一。”邵树德看向李、陈二人，说：“我估摸着昭义镇的最多，其次是岚、石二州的，每个人都要记来。回去我会奏请大帅个公函，然后派兵护送抚恤财过境。陈诚，你回昭义，老李，你去岚州。不多远、多难，这事都要办妥了。我的兵，一个都不能白死。对了，钱多带个一两成吧，遇到家里实在困难的，多给一。将士们不远千里，在河东为我邵某人拼杀，我恨不能亲至抚。这事就这么办吧，财不足的，就拿那些匹换钱，总有办法的。”

        张彦球也到了之后，先与邵树德打了声招呼。他之前亲目睹了整场战斗，对铁林都的战斗力十分佩服，再加上并肩战斗之谊，因此给了不少善意，就连邵树德抓住机会向他请教的军事方面的问题，也不吝解答。康传圭见两人搅和在一起，脸很是不好，贺公雅则更是冷哼一声，低声骂了句“狗东西”，也不知在骂谁。

        打赢了仗，李侃的神又是不同。此时邵树德陪他骑着战，在战场上巡视。张彦球了大力，虽谈不上自绝于河东将门，但肯定也是担了不小的麻烦。李侃有心拉拢，拉着他说了很多话，不过张彦球脸郁郁，心事重重，让李侃心里很不快。

        邵树德在一旁看了直叹气。李侃的格，他现在已经琢磨来一了，心狭窄是没跑的。当初折嗣婉拒晋阳，结果立刻给他发到岚州一线，这张彦球或许行军打仗是把好手，但真的不会人，你既已得罪河东将门，又对李侃的招揽心不在焉，这就是两不讨好，接来的日怕是很难过。

        见过张锴后，没过多久，郭朏、贺公雅、伊钊、康传圭等将又至。李侃极恨这些人，却又没法真个拿他们怎么样，这心可想而知。邵树德全程跟在李侃侧，完全就是个称职的亲军将领模样。河东诸将已经打探清楚了之前战斗的过程，知铁林都阵斩了叛军大将程怀信，这让他们都有些吃惊。

说赏赐了，老李这次要好好整治一番。

        张锴脸一变。他之前的话其实半真半假，坐望局势让李侃个大丑的私心是有，但不敢行驱使军士也是真的。他们这些将门，固然嚣张跋扈，敢跟节帅阳奉阴违，可若说他们一手遮天却也不可能。军士一旦哗变，没有人敢打包票自己一定能活来，哪怕你是老资格的宿将，一样会死。

        “狂风骤起，飞沙走石，河浪翻涌。将士们迷了睛，躁动不安，末将也不好行驱使，怕引发兵乱。”张锴答。

        回到中军大营后，邵树德找来李延龄和陈诚，商讨伤亡军卒抚恤的事。立了这么大的功，李侃当然不能在钱财方面小气，因此抚恤、奖赏都不会短少。但如何将抚恤成功送到阵亡士兵家属的手上，却是个难题。

        “本帅北巡，寸功未立，将军可愿为我取繁峙县？”幸好李侃并未真的抓住这穷究猛打，而是给了张锴一个看似罪立功的机会。

        “可知军中有禁斩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