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他就对于自己父亲、族中耆老们与端木丘交往过密甚是不满，甚至还谏过他父亲，希望父亲勿要与庶族寒门如此亲近。

        若非当着一众宾客的面，伊阿鼠都恨不能命后仆役，再去将端木天痛揍一顿气。

        如每年三月初三举办的祓禊盛会，就靡费颇多，花费不数万贯。

        不少杜氏族人对此都叫苦不迭，怨声载，要求族长与族耆老停办祓禊盛会。

        以杜淼的想法，魏晋之时，士族不与庶族通婚，不与其同席，方为礼。

        虽有族产良田千顷，但杜氏繁衍数百年，族中嫡系嗣甚多，生活腐化，只靠田亩产，早已不敷。

        不过好在杜氏却也不笨，倒是让他们想了办法，那便是“拉赞助”……

        几位杜氏耆老隐隐有些后悔，早知这端木天会揭破此事，又何必枉小人，让事面阻止他呢。

        中羞涩，又好脸面，这便是杜氏面临的困境。

        对于同为杜曲乡绅的端木氏，他则是从心底鄙夷。

        只是杜淼却不知，他心中尊崇无比的杜氏家族，却早已举步维艰。

        端木天笑嘻嘻的朝杜氏族长长揖一礼：“杜公，不知小方才可有妄言？”

        伊阿鼠更觉丢了面，不由再次冷哼一声，也不理会杜氏族长，转便向橘河畔走去。

        当着一众宾客的面，杜氏族长与几位耆老对视一，很不想回应，甚至很想命仆役将端木天直接赶走了事。

        如今他们杜氏不仅没讨好国丈，反而当着众人的面丢了脸，实在是可恼可怒。

        而杜氏又不肯缩衣节，只能咬牙维系其为士族的荣光。

        事到如今，明人都看得明明白白，知究竟是怎么回事。

        举办祓禊盛会，已经是杜曲杜氏维系其士族地位最后的遮羞布。

        时至大唐开国，杜曲杜氏如今却也只是驴粪，表面光而已。

        在他中，杜曲端木氏，不过是个颇有家财的庶族寒门罢了，本不与他杜氏相提并论。

        礼乐崩坏！

        端木天的话，杜氏族长很想矢否认，但他为士族，多少还是要些脸面的。

        杜氏族长的反应，却让杜淼惊得差怀疑人生。

        何况这种事，一旦被揭破，又如何隐瞒？

        “父亲大人，你，你这是何意？我，我杜氏富甲一方，这区区一个祓禊盛会，如何会需要端木氏资助？怕不是搞错了……”

        杜淼为杜氏族长嫡，自幼锦衣玉，钟鸣鼎，本不清楚族中状况。

        “孽，闭嘴！”杜氏族长低声喝骂，打断了杜淼的话。

        在众人的注视，杜氏族长微微了，算是默认了端木天的话。

        如今士族式微，前隋甚至废除了九品中正制，转而搞什么科举制，连那些寒门庶都可朝为官。

        杜氏自汉代迁移至杜曲，已有六百余年。

        他早已定决心，日后若能仕为官，必要谏陛，重修礼乐。

        若是连这块遮羞布都没有了，那杜曲杜氏还凭什么自称为士族？

        杜氏的族长与耆老自然是不肯的。

        在他中，杜曲杜氏乃是门阀，虽然无法与五姓七望那些世家门阀相提并论，却也足以令其自傲。

        杜淼每读史书，便痛心疾首。

        但随着前隋逐渐取消九品中正制，开始以科举选材，杜曲杜氏已有数十年时间，族中无人仕为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