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发生非常之事，老国相代表的中书省达命令，窦蚡为兵尚书，完全可以调动京都的兵平乱。

        如果真的有人被杖毙在门外，这群太监固然人人痛骂，但官员聚众是因自己而起，到时候自己肯定也要承担不小的责任，至少这些官员的家属都会觉得国相脱不了系。

        有人吩咐几名太监收拾一地面，几名太监将散落在地上的冠帽和衣襟碎片都拾了起来，至于地面上的斑斑血迹，一时间却还是本无法收拾。

        太监们却是不依不饶，是追打了两三里地，将官员们远远驱离丹凤门外，这才作罢。

        平叛？

        许多官员早已经经受不住，纷纷往南退，其他人见状，知若是不退，今日只怕真的要将命丢在这里，几十名官员一边被太监们杖打，一边后退，不敢再停留在门外。

        皇城是由龙鳞禁卫军卫戍，其他各路兵一旦调兵靠近过来，立时就会被扣上兵变谋反之罪，那是诛家灭族之罪，没有任何一个将领有胆量领兵前来。

        但现在肯定是来不及。

        龙鳞禁卫军冷旁观，肯定是与这群太监是一伙。

        但京都有九门卫署，九门卫署掌京都武-卫营五千兵，而九门卫署隶属于南院，虽说南院在以梁国公太史弘为首的军方控制中，可若是中书省有公函，再加上兵的调令，却也完全可以让南院调派武-卫营平乱。

        毕竟场面一片混乱，呵斥和惨叫声响成一片，夏侯元稹虽然竭力喊叫，上面也未必听得见。

        丹凤门外的地面上，几十冠帽随风动，许多被撕扯来的官袍衣襟散落一地，地面上斑斑血迹更是目惊心，三名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官员是被太监们拖拽着拉几里外。

        “老国相，天很晚了，别受凉。”田腾平静：“回去早些歇着吧。”转便要走，却听得夏侯元稹声音传来：“田腾，你和后那些人，多多保重，好自为之！”

        今日是他这位首辅老臣领着官员们前来门外，本是想给予压力，即使见不到皇帝本人，也要清楚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些官员几乎都是朝堂重臣，即使是皇帝，也不可能视若无睹，面对这么多臣的请见无动于衷。

        “走，都走！”夏侯元稹这一生从没有觉到现在这样的无力，向官员们挥手：“大家都走，先离开这里。”

嘟囔着，竟是微微发抖。

        窦蚡明白这个理，老谋深算的国相自然更加明白，知绝不可能有兵前来增援保护，看这些太监的架势，本没有停手的打算，晓得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只怕真的会人命，只能冲着墙之上的田腾厉声：“田腾，你让他们住手，老夫会让大家离开这里。真要是闹人命，你担待得起吗？”

        没有圣人的旨意，谁能将中太监定为叛军？

        但这结局却是夏侯元稹万万没有想到。

        夜风呼呼，寒气刺骨。

        即使真的有胆大包天的将领敢带兵过来，又能以什么罪名？

        田腾却似乎没有听见一般。

        国相和兵尚书都被困在这里，本不可能调动兵前来保护群臣，没有中书省和兵的调令，除了龙鳞禁卫军，没有任何一支兵在没有接到命令的况敢靠近门，即使他们获悉这里发生的一切，也不敢轻举妄动。

        三千龙鳞禁卫军归属于澹台悬夜统领，卫戍皇城，直接听命于圣人，即使是兵也无法调动。

        待得追赶的太监们回来，夏侯元稹和护着他的三名官员依然在门外，不过这些太监自然没有对国相动手，一个个亢奋不已地从夏侯元稹边走过，大分太监本不看这位老国相，有几人瞥向夏侯元稹，眸之中竟然显嘲之。

        待得所有太监都了丹凤门，门才缓缓闭上。

        夏侯元稹此时却反倒冷静来，抬望着田腾，缓缓：“门外杖打群臣，大唐立国至今，从无有过之事，即使翻遍史书，也是闻所未闻。田腾，今日之事，罄竹难书，这绝非圣人的旨意。”

        谁是叛军？里的这群太监？

        除此之外，中书省也可以调动京都府、刑、大理寺等衙门的兵，三法司衙门的衙差集结起来，那也有上千之众。

        其实窦蚡心中也清楚，即使此刻自己不在这里，是否有胆量真的敢调兵前来门外？